瘦子已經快被溫熠逼瘋了,麻子還在一旁不嫌事大的嚷嚷著,“大哥,放了吧,放了吧,咱們可是親兄弟啊,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瘦子看向弟弟滿臉的淚痕,心下一陣絞痛,“那你說怎麼辦?”
聽到此話,溫熠發抖的手才重新鎮定下來,他知道,他賭對了。
不過,這麻子竟然是瘦子的親弟弟,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看樣子李大姐之前說,村裡人都是一個姓是真的,難不成他們原先就是村民?根本就不是山賊偽裝的。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長劍,將麻子一把推向瘦子的方向,沉聲道“我把他放了,咱們坐下來好好談談。”
場面頓時安靜下來,瘦子不說話,其他人也就不敢多說,就剩下溫熠和瘦子兩兩相望。
良久,瘦子僵著聲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溫熠無趣地輕笑,隨後向前走了兩步,“此處人多眼雜,咱們還是進去說吧。”
眼見他要狼入虎口,麻子幸災樂禍地湊在瘦子耳畔,道,“大哥,他想進去談,你就進去談嘛,怕什麼,咱這一大幫人呢。”
瘦子聽罷,看了溫熠幾眼,冷笑一聲道,“好,你別後悔。”
溫熠估算著時間,如今韓婧瑤和禁衛軍都應該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再拖延一些時間,應該就沒有問題了。
他握著劍,徑直走向那間囚禁著那些女子的牢籠。
——
“王爺,就在這裡。”
高大的馬背上,韓婧瑤柔聲指向前面的山頭。
滿山的枯木樹叢,如此荒蕪的跡象,在這樣的深山上,誰能想到會有一座村莊的存在。
趙恙抬手一揮,大批人馬深入前去尋找溫熠的蹤跡。
“韓婧瑤,我替阿熠謝謝你。”
趙恙第一次沒有嬉皮笑臉地對韓婧瑤說話。
“你不用道謝,其實這件事完全是因我而起的。”說罷,她猛然間又想起白芷,“殿下,你別忘了再找一下白芷和那些與我們走散的禁衛。”
趙恙做了一個放心的動作,便下馬隨官兵一起進了密林。
韓婧瑤緊隨其後。
起伏不平的山丘之間,灌木荊棘叢生,眾人沿著韓婧瑤所指向的路一步一步艱難的往溫熠所在的方向趕去。
她很怕溫熠會被發現,天色已經開始矇矇亮,她必須在天亮之前找到溫熠。
“王爺,屬下抓到了個村民。”一個小兵抓著一個身材矮小,微微顫顫的人走了過來。
那人一過來,便連忙跪下磕頭,放聲大哭,“青天大老爺啊,草民是真的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啊。”
韓婧瑤冷臉走到趙恙身邊,猛的抓起那人的衣領,厲聲喝道,“說,和我一起來的那個男人在哪兒?”
“他和老大去了窯洞。”那人被韓婧瑤嚇了個半死,磕磕絆絆的說道。
按照她們的約定,如果她到了,溫熠卻沒有在原先發現女屍的地方等著,那便直接攻進泥屋,抓了那些村民。
可如今他卻已經在泥屋裡了。
韓婧瑤不疑有他,對趙恙道,“走,去找他。”
趙恙老實地率領眾人跟韓婧瑤的身後,一旁穿著便裝的隨從王公公小心湊到他的身邊,捏著公鴨嗓勸阻道,“王爺,咱好歹是個皇家人,你不能這麼不慫包呀。”
趙恙一時臉上無光,小聲嘀咕,“那這不是打不過她麼?”
王公公聽不清他說的話,“王爺,你剛剛說什麼。”
“哦,沒什麼,沒什麼。”趙恙連連擺手。
要是韓婧瑤知道他就是那個一直隱瞞自己身份的亞司,會不會一巴掌把自己拍死啊!
王公公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自家王爺滿臉驚恐的模樣,無奈道,“這可真是使喚丫頭拿鑰匙——當家做不了主! ”
經過昏暗幽深的長長隧道,溫熠終於跟隨他們進了泥屋的最裡面。原來,這裡不只有他們在外面看見的那一間囚牢,而是有足足十幾間。
簡陋的牢房中,地上滿是散落的斑斑血跡,每個房屋的右上方都會掛著一個木牌,或寫上等,或寫下等,她們的空洞的眼中滿是對生活的絕望,和對現在處境的絕恨。
這裡常年不見陽光,照明全靠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油火把,滿神傷痕的女子們互相依偎在一起,有的甚至衣不蔽體,不少山賊還上下其手趁機佔她們的便宜。
他似乎聽到了自己那短暫而急促的呼吸聲,伴隨著自己的脈搏,無聲無息的,歇斯底里的,忍不住與陰暗的牢籠融為一體。
再往前走,一處略微乾淨的牢籠出現在眼前,裡面的女人與前面關押的女人完全不同,這裡的女人顯然待遇特別好,通體雪白的肌膚,高高的髮髻,頭戴五彩翡翠簪和雲鬢花顏金步搖,就連手腕上也帶了通體發白的玉鐲。
而且,她們身上的穿著與那日他和韓婧瑤在山上看到女屍一模一樣,就連新娘喜服身上的圖案都是同樣的。
似乎是看出來溫熠眼中的震驚,麻子洋洋得意道,“怎麼,傻眼了?這些可都是我們這兒最高價的貨物。”
溫熠深邃的眸子瞥向他,咬著牙道,“我真的很好奇,你們究竟做的是怎樣的生意。”
麻子邊走邊說,“就是把她們賣出去啊,長得好看,身材好的就賣高價,不好看的就賣低價。”他激動的手舞足蹈,似乎只是說著,錢就到了他的口袋裡,“特別是這些,我們調教好了,就賣給城裡的高官,賺的是其他的十倍。”
瘦子見他一直在不停的說,連忙使眼色讓他閉嘴,奈何麻子只顧著向溫熠介紹她們的豐功偉績,一點也看不見自家老大的眼色。
氣的他一腳踹去,麻子四仰八叉在地上一臉懵的看向瘦子。
“不是,大哥你踹我幹什麼?”
瘦子恨鐵不成鋼道,“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少說話,少說話。你是打算把所有事都全盤托出,還是想讓咱們跟著你一起完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