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婧瑤眼睛轉了一圈,就立馬想到一個轉移注意力的法子,她眉毛低垂,眉間緊皺,淚眼如雨下:“這事兒恐怕不能如外祖父你所願。”
顧老爺子見狀,以為自家外孫女是遇到什麼難處,被一些無良公子所坑害,一時有些心慌,當即怒道:“你好好說,告訴外祖父誰欺負了你,韓家不與你做主,咱們顧家就是豁出命去,也會為你討回一個公道。”
韓婧瑤怕顧老爺子嗓門太大,吸引周邊的人,出言解釋:“外祖父,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她輕呼一口氣:“祖母希望我能攀個高枝,已經在相看京中各家的子弟了,可......”
顧老爺子倒吸一口涼氣,趕忙問:“可什麼呀?你是要急死你外祖父啊。”
大夫人安撫著顧老爺子的情緒:“父親,你也彆著急先聽阿瑤怎麼說。”
“可皇后有意讓我做太子妃。”
“太子妃?”
顧老爺子面露震驚之色,連帶著顧明與顧城兩兄弟臉色都不太好。任誰都知道當今太子就是個草包,嫁入宮中連自保都是問題,怎麼可能會幸福。
二夫人卻不以為然,她覺得這對韓婧瑤來說算是天大的福分,這要是她成了太子妃,自家兒子的仕途不就有保障了嗎。
她不滿的看著顧老爺子:“這太子妃怎麼了,這多好的事兒啊,你們幹嘛都愁眉苦臉的。”
“弟妹,這朝廷的水可比咱們行商人家的水深得多,先不說太子殿下為人如何,但從如今的局勢來看,這個太子妃要是做了,輕則是成為傀儡被皇后母家操縱,重則可是連家族的性命都保不住。”大夫人好言解釋。
二夫人心中存疑,這有什麼保不住性命的,榮華富貴都有了,就算被當做傀儡又如何。
顧老爺子問韓婧瑤:“這話......是皇后娘娘親口說的?”
韓婧瑤委婉一笑:“倒也不是親口,但在孫女從天心寺回燕京後,沒幾天皇后就以賞花宴的名義在宮中召見了我,當時孫女並沒有多想,可在宮宴上,聖上當即就宣佈封我為崇安郡主,並享有封地。”
顧老爺子喃喃道:“原來如此,我說聖上怎會突然封你為崇安郡主。”
眼見顧老爺子心中有所忌憚,韓婧瑤見機立馬勸慰道:“其實事情也沒有這麼絕對,只要太子殿下喜歡上別人,或者我提前定親這事就算成功了一半,只不過是要得罪皇后罷了。”
說完之後,韓婧瑤不免在心中讚譽自己這兒機靈勁兒。
顧譽挑眉,故意拉長語調:“是嗎,以你們韓家如今的境遇,應該不適合這樣做吧。”
他方才就覺得不對勁了,明明是她告誡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把這事兒告訴祖父,如今她卻自爆,無非就是聽見祖父不讓她嫁給武將。
果然,她與那個溫熠有貓膩。
他挑釁的看向韓婧瑤,對面那人正比劃著讓他閉嘴,一陣擠眉弄眼後,乾笑道:“表哥有所不知,韓家如今的局面就算樹敵,也成為不了皇后的眼中釘肉中刺。”
顧譽裝作沒聽懂的模樣,拆臺道:“可是我聽某人說......”
韓婧瑤瞪大雙眼,生怕他說出點什麼,趕忙制止:“而且,太后娘娘喜歡甚是喜愛我,肯定會幫我們韓家的。”
顧老爺子欣喜若狂,面帶笑意的看向韓婧瑤:“這太后娘娘竟然也對你寵愛有加,想必定是能幫上韓家的。”他眉頭一皺,狐疑道:“可太后為什麼會幫你?”
顧譽輕咳兩聲,吸引來眾人的目光。
大夫人不滿道:“你這孩子搗什麼亂啊。”
韓婧瑤附和:“表哥你是不是就盼著我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啊?”她眼含熱淚,若有若無的淚珠浸潤在眼中,惹得大夫人一陣憐惜,狠狠訓斥了顧譽一頓。
顧譽一臉無語,心想他只是心血來潮逗逗韓婧瑤而已,怎麼就被莫名其妙指責了呢?看樣子,人還是不能犯賤。
他乖乖閉上嘴,讓店小二快些上菜。
因著韓婧瑤哭哭啼啼,顧老爺子成功將方才的問題拋擲腦後,不再提及自己孫女的傷心事。
既然孫女有法子,那他只管信任她便是,依著韓婧瑤聰明伶俐的性子,這事說不定還真有轉機。太后肯保韓家,想必也是有利所圖,可太后究竟要從韓家身上得到什麼呢。
他突然想到那位大理寺少卿溫熠,據說這位可是當今太后的親外孫,是被太后放在心尖上的人,好像......之前那位跟在自家孫女身邊的侍衛也是姓溫,叫什麼來著,溫......溫景成?
難不成這溫景成與溫熠是同一個人,這太后之所以會幫婧瑤,也是為了要幫她外孫牽線。
顧老爺子不免有些好笑,他是不是想的有些多,太后怎麼可能費這麼半天勁就為了這個?
他搖搖頭,招呼大家趕快趁熱吃菜。
雖說是地方上的小攤位,但味道屬實不錯,店家見顧家在此處用餐,倍感榮幸,上了不少好菜。
菜餚色澤誘人,散發著濃厚醇香,鹽足油重,算是上好的美味佳餚了。
湖面四周的燈盞亮起,散發著淺黃色暈染的冷光,嘈雜的街面忽然安靜下來,湖中央戲臺上的落地宮燈搭建起來。
前奏響起,二胡的悲慼聲綿延耳邊,讓人心中寧靜起來。
緊拉慢唱,餘音繞樑,舞臺上的女子長相驚豔,身姿輕盈,容貌昳麗,頗有小家碧玉的風範。
唱的是碧玉簪。
一個渣男浪子回頭的故事,韓婧瑤輕笑點點頭,很是滿意今日這首曲子,對比今日的花朝節,也算是應景。
主角手中的那件碧玉簪通體清透,實在算是佳品,沒想到如今的戲班演戲,連道具都如此逼真。
正當眾人沉浸其中時,“咣噹”一聲,巨大的噪音響徹湖周。
無數人衝出湖中樓閣,倉惶跑出。
明月閣坍塌了。
顧老爺子急忙叫來家僕,吩咐道:“快,快去救人。”
家僕聽取吩咐,紛紛上前救人。
巨大的樓閣正在緩緩下降,轟轟隆隆的聲音迴盪在耳邊,他的眼皮卻沉重彷彿有石頭壓住一樣,身體從來沒有這麼疲憊過,好像是被車碾過一樣。
“還有沒有人啊,快出來,快出來。”於燕奮力大喊,疏通著戲班裡的人員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