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強所說的辦法是在簡瑤的飯菜裡下安眠藥。

簡瑤在不知不覺中被顧文磊帶回了X市,並被再次送進了戒毒所。

“文磊哥,求求你,讓我回去,我不能離開墨西哥,你放棄我吧!”毒癮在簡瑤的身體裡瘋狂地發作,簡直生不如死。

“等你好了,我會來帶你回家。”顧文磊放下話,轉身離開。

他沒辦法再回頭多看一眼。

再看一眼,只怕自已會心軟地放任簡瑤自甘墮落。

這是簡瑤的第二次戒毒經歷,痛苦遠超第一回百倍。

她從剛開始的苦苦哀求,到後面不停地咒罵所有人。

精神世界彷彿快要炸裂開。

安頓好簡瑤以後,顧文磊來到了何晟的辦公室。

他小心翼翼地四處張望,像是貓躲老鼠一般。

“別看了,老爺子早回北京去了。”何晟把視線從電腦前移開,看向鬼鬼祟祟的顧文磊。

顧文磊從小就懼怕威嚴的老爺子。

“我說這麼多年了,你好歹也三十好幾了,至於這麼怕我家老爺子。”何晟無情地嘲笑著顧文磊。

“你不懂,我跟你家老爺子真是磁場不對付,我見了他就犯怵。”顧文磊拍拍胸口,安撫著自已受驚的心,誇張了到極致。

“別貧了,你怎麼回來了,前段時間不是在美國嗎?”何晟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距離下一場會議還有30分鐘。

“我把簡瑤帶回來了,但她的情況不太好,現在在戒毒所。”顧文磊坐在何晟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說道。

“所以她是大老遠又跑回去吸上了?”何晟有些憤怒。

“先別生氣了,你改天有時間去看看她,就知道戒掉那玩意兒有多難。”顧文磊見過簡瑤被折磨的樣子,實在於心不忍何晟再去指責她。

“你最近有姜妍的訊息嗎?”顧文磊猝不及防地問道。

何晟顯然沒有料到顧文磊會問他姜妍的近況,他的表情很不自然:“你不比我更清楚嗎?”

姜妍從未主動聯絡過何晟。

他昏迷了很久,姜妍從未給他打過電話,甚至一條資訊都沒有。

他有時候甚至懷疑姜妍有沒有心。

說不失望是假的。

但他也慶幸,還好她從不主動聯絡他,否則他受槍傷的事情便瞞不住她了。

何晟只以為在姜妍面前把受槍傷的事情瞞得嚴嚴實實。

顧文磊雖洞察一切,卻也不主動說破。

“上回有個不長眼的,開車把她別到村道邊的小溝裡了,還好不嚴重,一點皮外傷。”顧文磊避重就輕,絲毫不提姜妍為顧文磊朝聖祈福,差點把命交代在路上。

“你來這就為特地跟我說這事?”何晟不解。

“我要跟簡瑤結婚了,等她從戒毒所出來,就辦婚禮。”顧文磊的眼神閃過一絲落寞,不過很快被他掩飾過去。

何晟聽完瞪大了雙眼,這兩個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什麼時候暗度陳倉了?

“我不是照顧了她一段時間嗎,感覺跟她在一起也挺好的,踏實,她也需要我。”顧文磊看出了何晟的疑惑,主動開口解釋道。

“少來這套。”何晟一眼看穿了顧文磊在撒謊。

“千真萬確,愛信不信。”顧文磊翻了個白眼,並丟了一根菸給何晟。

何晟一把接過顧文磊拋來的煙,順勢拿起桌上的打火機,點燃了香菸。

辦公室裡瞬間煙霧繚繞,讓何晟看不清顧文磊的神情。

“既然決定了,那就對她好些。”

“少跟我來這套孃舅做派。”顧文磊受不了何晟說這般煽情的話。

“姜妍那邊,你也多上心些。”

“再說吧,人躲我還來不及。”何晟說的是實話,姜妍確實躲著他。

“她躲你,你就追啊,這還要爺教你。”顧文磊打趣道。

“少來這教爺做事,爺要去開會了。”何晟看了看時間,起身準備前往會議室。

“晚上喝兩杯。”顧文磊在何晟身後喊道。

何晟背對著顧文磊舉起手機,示意安排好時間、地點,發資訊通知他即可。

如果一定要有人走向黑暗,那就讓我來。

你們在陽光下,靜靜等待即可。

顧文磊看著何晟離去的身影,默默地想著。

......

何晟把顧文磊的話聽了進去。

連日以來的高壓工作之下,他終於有了休息的空檔,空檔立刻趕往了日喀則。

可當他來到索蓋村時,村長卻告訴他,姜妍與傑增一起去了香普村。

何晟當即馬不停蹄地開車趕往香普村。

香普村的基礎設施較為落後,當地鎮上只有一家民宿。

夏末秋初的季節正是西藏的旅遊高峰期,民宿的房間早已被遊客佔據,只剩下最後一間。

姜妍與傑增此行是來收購香普村的氆氌。

他們本可以當日往返,奈何傑增的車子在路上拋錨,被迫只能留在當地將就一晚。

“實在抱歉了二位,只有一個空房間了。”民宿老闆十分不好意思地對著傑增與姜妍說道。

“你住屋裡,晚上我去車上將就一下就行。”傑增提議道。

日喀則的晝夜溫差很大,夜晚時在車上睡覺,恐怕人都會凍僵。

姜妍於心不忍:“沒事,就住一間,不礙事的。”

見姜妍如此坦蕩,傑增也不好再扭捏推拒。

不料身後響起了何晟的聲音。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恐怕不合適吧?”何晟的聲音裡夾雜著一絲嘲諷。

姜妍以為自已產生了幻聽。

她回過身來。

只見何晟站在不遠處板著臉,渾身散發著冰冷的不爽感。

姜妍大抵半年沒有見過何晟了。

他的臉上帶著大病初癒的憔悴,原本渾厚挺拔的身形,也消瘦了許多,她的眼睛緊緊地看著他心臟的位置。

那裡,一定很疼吧?

姜妍瞬間紅了眼眶。

她心心念唸了無數個日夜的人,就這樣真真切切地站在眼前。

何晟初醒時,她無數次都想偷偷跑回去看他。

可她不敢,她怕自已回去了就再捨不得離開。

她牢記自已曾經在佛面前許下的承諾。

姜妍飛快地整理著自已的情緒,極力地偽裝著自已。

“你怎麼來了?”姜妍換上了最冰冷的語氣向何晟問道。

“我怎麼就不能來了。”感受到姜妍語氣裡透露出的寒意,何晟非常不悅。

民宿老闆的臉上滿是尷尬,腦海裡瘋狂地八卦著面前的二男一女是什麼關係。

“我開車了,你們可以不用住宿,我送你們回去。”何晟開口制止姜妍與傑增同住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