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母的葬禮辦得很簡單。
從發病到去世,前後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姜妍至今神情恍惚。
母親竟這麼快離他們而去了。
恰逢春節,來悼念的人很多。
姜妍向前來悼念的親友們一一鞠躬致謝。
一雙鋥亮的黑皮鞋映入眼簾,姜妍抬頭一看,是何晟。
他身著黑色西裝,虔誠地跪拜上香。
何晟把帛金遞交專人後走出靈堂,遠遠地回頭看了姜妍一眼,她愈發清瘦,眉眼間鎖著濃濃的悲傷。
顧文磊在不久之後到來,跪拜上香後退出靈堂,便在看到何晟倚靠在車旁,他朝著何晟的方向走了過來。
“聽說你跟周琳離婚了?”顧文磊感到非常意外,他剛得知何晟離婚的訊息。
“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何晟雙手插兜,遠遠地望著姜妍,眼神鎖定她的一舉一動。
“你該不會是為了姜妍離婚吧?”
“我沒你想的那麼無恥。”只有何晟知道自已為此付出多大的代價。
何氏集團在北京的產業全部被連根拔起,何家已經給周家留足顏面,沒成想周家的報復心比想象中的重許多。
顧文磊感到十分煩躁。
“簡瑤怎麼樣?”何晟開口問道。
“情緒依舊不穩定”,顧文磊抬手看了看錶:“我得回去了,她一見不到我就會失控,護工搞不定她。”
心理醫生說,簡瑤的心理防線已全線崩塌,她對周遭的人事物嚴重匱乏安全感,一旦病情發作,她便會採取自殘的方式以求解脫。
顧文磊無法置簡瑤不顧。
何晟對此感到非常意外,簡瑤不認得他,偏只認得顧文磊。
“去吧,有需要招呼一聲。”何晟目送顧文磊離開。
葬禮結束後,姜妍沒有跟姜家任何人告別,獨自離開。
“你是一聲招呼不打就走了?”姜父怒氣衝衝地質問著姜妍。
言下之意,你再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沒什麼好說的,我給您卡里轉了錢,您查收吧。”姜妍把近日所裡發下來的獎金全額轉給了父親,不待父親說完,她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說不清自已對父親的情緒,興許是有怨氣的成分在吧,母親一生的不幸,父親有一半的責任。
父親在外,還有另一個家。
姜妍不知道母親對此知不知情,她麻木地走在路上,淚如雨下。
何晟開著車,默默跟在她的身後,給予她充分的空間盡情地發洩自已的情緒。
哭吧,也許哭出來就好了。
姜妍圍著小城的街道繞了一圈又一圈,她不明白,母親的一生追求到底是什麼,她為了這個家付出了自已全部的青春,含辛茹苦地把孩子們拉扯大,日復一日地做著重複性的家務勞動。
在她的記憶裡,父親對母親從來都是趾高氣昂地發號施令。
這就是女人窮極一生所追求的愛情嗎?
可偏母親都做到如此低聲下氣了,父親在外還照顧著另一個家。
她為母親感到不公平。
下一秒,姜妍兩眼一黑,失去了意識。
她已經連續48小時沒有閉眼。
何晟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姜妍,把她攔腰上了車。
許是抵抗力太差加上睡眠不足,姜妍開始發燒。
“為什麼?”姜妍在夢裡囈語,她的表情很痛苦,淚水止不住地流。
何晟把她抱在懷裡,試圖讓她張嘴喝下退燒藥。
可姜妍一直不斷地掙扎,藥水全部灑在了兩人身上。
何晟無計可施,他端起藥水含在嘴裡,對著姜妍的唇吻去,舌尖輕輕地撬開姜妍的唇,冰涼的藥液順利過渡到姜妍,他不自覺地加深了這個吻。
“姜妍,一個人的行為不能也不允許代表所有人,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事情是無法探究的,你在父親背叛母親的事情上再如何執拗,也改變不了任何事實。珍惜眼前人,不要在超出自已操控範圍的事情上與自已對立。”
何晟把姜妍圈抱在懷裡,耐心地勸說著姜妍,無論她是否聽得進去。
姜妍漸漸止住了眼淚。
她的衣服前襟盡是是斑斑點點的藥水,冰涼的溼意透過衣服傳遞到面板,讓她不自覺地顫抖。
何晟索性為她褪去衣物,飽滿的渾圓刺激著他的視覺神經,加上剛才的深吻,他不出意料地起了反應。
只有姜妍,總能輕而易舉地讓他燃火。
前臺很快安排酒店客房服務上門取件,兩人的衣服被送往洗衣部清洗。
何晟進浴室衝過冷水澡才勉強把慾望壓制下來。
他睡在姜妍身旁,不敢越過一步,生怕場面失控。
他今晚破天荒地竟沒有失眠。
次日,何晟早一步醒來,他的手機上顯示著許多未接來電,何晟率先給一個並不在通訊錄範圍內的境外號碼回電。
“什麼事?”
“老闆,您讓我在美國跟蹤的那人,死了。警察去了現場調查,對外公佈的死亡原因是自殺。”
“他公寓還進得去嗎?”
“似乎有人暗中與警察通氣,24小時都有警察監守,不讓任何人靠近。”
“公寓裡應該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你想辦法進去搜尋一趟,這人專門負責簡志強與上線的溝通,他手上應該有上線的線索,想要連根拔起,只能鋌而走險。”
“必要時,把老爺子的關係拿來用。”何晟不放心地囑咐著,要在美方警察眼皮子底下做事並非易事。
姜妍還在熟睡,對何晟的這通電話並不知情。
等她醒來,已臨近晌午。
“這是哪兒?”姜妍揉了揉腫大的眼睛,她哭了太久,此刻的眼睛又腫又疼。
“這是小城上的一家酒店,你昨晚發燒了。”何晟遞了一杯溫水給姜妍。
“我們昨晚?”姜妍後知後覺自已身上只穿著內衣物,瞪大了哭腫了的雙眼,腦子一瞬間短路了。
“放心,我不是趁人之危的人,什麼事都沒有,只是衣服被退燒藥打溼了,送去洗了。”
何晟伸手指了指敞開的衣櫃裡掛著的衣服,明顯經過細緻的洗滌與熨燙,整整齊齊地懸掛在那。
姜妍已經退燒,可她此刻的臉甚至比發燒時還要紅上幾分。
她讓何晟背過身去,躡手躡腳取下衣物,進了浴室。
“好了,你可以轉過來了。”穿戴整齊的姜妍發號施令。
何晟無奈地笑,笑容裡帶著幾分寵溺,讓姜妍看得晃了神。
“還要留在這嗎?我不保證自已還能繼續充當正人君子。”何晟逗弄著她。
“我,我先走了。”姜妍落荒而逃。
何晟驅車返回了X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