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康上樓的時候凌建剛收拾好行李。
看到紀康進門,正要拿起揹包的凌建非但沒有像之前一樣來個熊抱,反而突然狡黠一笑,躲進了衣櫃後面。
衣櫃是簡約布藝款,上面還並排擺著兩個裝薄被的包裝袋,這一整套都還沒凌建高,小狼的額頭都露了出來,腦袋上支稜著的狼毛都寫著“快來抓我呀”。
於是紀康就去抓他了。
康狼還沒伸爪,就被小狼一把抓住扯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反正凌建是覺得過得挺快,窗外熱情嘹亮的聲音擠過窗戶穿過流蘇和各種無規則的縫隙鑽進了房間:“小建,你找不著,紀康就能找著了?是不是沒帶回來啊?一會兒把你那頭頂上的頭髮再梳一下,紀康的也梳一下。”
兩個人定住了一會兒,低低地笑出了聲。
“知道了。”凌建應了一聲。
紀康壓低了點聲音問:“凌小狼,你剛才在找什麼?”
凌建拉開布藝衣櫃的拉鍊隨手拿出一件毛衣:“可能是找它,要不就它吧。”
拿完毛衣,凌建就從這一言難盡欲語還休的衣櫃後面出來了:“找著了。”
紀康也跟著出櫃了。
然而熱情姜叔已經下樓了。
凌建坐在床上,看著紀康笑了起來。
紀康順了一下小狼頭頂上的狼毛,在一旁坐了下來:“小建,快過年了,打算在哪過?”
“以前放假我都是到處跑,每個地方都待幾天,”凌建拉住紀康,“康哥呢?”
紀康拿起凌建的手抓了抓:“我媽和餘阿姨可能要回來了。”
“阿姨她……”凌建遲疑了片刻,“不怕了嗎?”
紀康笑笑:“不想再躲著了吧,我上次回雲城她就有這個想法了,回來也好。”
“小建,再不去坐車得到啥時候到啊?”
嘹亮的一嗓子又傳了過來。
兩人走出房間,姜志和厲芳都在院子裡。
姜志叉著腰站在院中間,厲芳剛走出來。
厲芳問:“小建,你過年先回奶奶家還是先回這兒?曉靜說還沒想好。”
“凌曉靜今年不去同學家了?”凌建揹著包走下樓,“晚上我打電話問問。”
姜志問:“紀康呢?過年跟小建一起過來吧?”
“媽,姜叔,”凌建替紀康搶答了,“康哥忙,得看情怳,還有兩三個星期呢,到時再說吧。”
姜志說:“行,到時候都來唄,都來熱鬧,小建,把你的頭髮梳梳,姜融,出來送送你哥,得多長時間不見了。”
姜融從一排秋褲中間探出頭來看了看又縮了回去。
“不用送,誰都不用送,我跟我哥一起走,”凌建看著梳子,“叔,我這頭髮就是要支稜起來的,是它自已要支稜的,為什麼非要梳趴下啊?”
“它不是亂嗎?”姜志仔細地瞅著,“好看是好看,它亂啊!”
“這是凌亂美,“凌建看著紀康,“對吧哥?”
紀康的手剛要抬起來又回了口袋:“嗯,是挺美。”
厲芳推著凌建:“別管亂不亂了,等會兒天都黑了,走吧,我送你們兩個去坐車,過年帶你哥一起回來,小建你跟曉靜也說說,最好都一起回來。”
這個年怎麼過,紀康還沒想好,很多事不是他想就能去做的,他只知道,這個年,註定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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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重要的事藍雪還是有必要知道的。
紀康打電話把自已所知道的情況告訴了藍雪,包括紀大牛酒後的夢話。
藍雪告訴紀康,以前並沒有發現紀大牛有酒後說夢話的現象。
而在紀康的記憶裡,紀大牛也確實是從某個時間點才開始反鎖房門睡覺的。
瞭解了這些情況,藍雪還是決定要和餘小燕一起回洛北。
兩位長輩回來的日期提前了,那麼原來的計劃就要做出調整了。
以前租的房子太小,紀康抽出時間在同小區換了套三室一廳的房子。
紀康的原計劃是租小一點,買大一點。可是各種事務堆積,看房時間有限,現在又正是創業初期,經濟壓力大,買房子的事恐怕要推後了。
藍雪餘小燕這一對好姐妹這麼多年一直生活在一起,回到洛北後自然也是要在一起的。
紀康想,兩個長輩每人住一間,如果凌建回來,就跟自已住一間,凌建也該放假了。
學校放假,可浸夢不放假啊。
不但不放假,還沒有周日停擺日了。
兩個人自清河一別後只在洛北高鐵站匆匆見過一面,一起吃了頓飯就又分別了。
小狼忙,紀康更是團團轉。
兩個人都是抓心撓肝。
這頭小狼忍耐著相思之苦,可也不能撂挑子不幹。
上次能八點多下班還是因為節目臨時調換。
至於小狼在做什麼,紀康問過。
小狼說:“哥,先等我做出點樣子,到時我帶你來。”
為想要的未來,凌絕頂同學正在努力爬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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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中旬,紀康在高鐵站接到了藍雪和餘小燕。
這些年,雖然藍雪曾經中途回來過一次,可這次的心境卻是與上次完全不同。
感受著故鄉的氣息,這個在外漂泊多年的女人說:“這次回來,就不走了。”
紀康每天忙得飛起。
一天下班後,小舒這個謎一樣的人又在創業園外堵住了紀康。
這人一張嘴就嘚啵嘚啵一大堆:“我聯絡你打你的電話也是為你好,我這個人心善,嘴笨,怎麼說你都不領情,怎麼說都不對,其實我想了想,你人也不算壞,不過現在我也不想再管了,大家都是體面人,管好你爸,不要再讓你爸騷擾我,也請你不要再騷擾我,謝謝,否則到時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也別到時了。”紀康仰天長嘆一聲,當時就不跟他客氣了。
在“不客氣”的過程中,小舒情急之下說漏了嘴,而紀康也連聽帶推理地搞明白了事情的緣由。
小舒以前雖然從紀康這裡得知了一些真相,也還是一直在處於道德制高點的位置,跟著紀大牛一起搖頭嘆息,指責著紀康,感動著自已。
可是最近小舒發現不對了。
小舒剛發資訊騷擾過紀康,剛向紀康訴說過他作為一個旁觀者是有多心疼,紀老頭就順坡要求小舒心疼心疼自已了:“紀康租個破房子就不想管我了,舒啊,你心好……”
輪到自已被提要求了,那怎麼行,於是,小舒就這樣了……
小舒要飛,
紀大牛就追。
你來我往了幾回,
小舒崩潰。
也沒空再慷紀康之慨了。
也不再讓紀康“大度一些”了。
也不說“我心疼”了。
小舒不敢找紀大牛“講理”,就找上了紀康,可他沒想到平時不輕易動怒的紀康竟然也這麼的“不客氣”。
小舒怕紀大牛找了,可紀康卻找不到紀大牛人了。
紀康從清河回洛北後就一直在留意紀大牛的動靜。
而紀大牛卻像憑空消失了一樣,突然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