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峰山,坐落在無峰山脈之中,顧名思義,是無峰山脈眾多無峰山中最高的一座無峰山。

據民間傳聞,無峰山脈在幾百年前還是有峰山脈,因天心宗宗主醉酒後當眾舞劍,一劍便將這些山峰削了去。

此舉並未造成人員傷亡,還使得修仙界發現了足以載入史冊的大事。

人們發現山是活的。

山峰在被斬斷後,經過數年,平滑的切面逐漸變得粗糙,並且整座山峰隱隱有著成長之勢。

人們每年都在測量,一百年後,被測量的山峰比原來高了足足半米。

這等發現一經放出,各大宗門學者紛紛表示。

山確實是活的。

天心宗宗主也因此被冠以天心宗科學家的稱號。

如此一來,天心宗成了修煉界炙手可熱的熱門大宗,每年都有數不勝數的修士前來拜訪學習,甚至背叛原來所在的宗門加入天心宗。

嘎吱嘎吱~

車輪壓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慢慢悠悠前進著。

馬伕用草帽蓋住臉,打了個盹。

醒來時,馬車已經進了無峰山脈,過了天心宗所在的那座主峰,來到山後的一片地裡。

“醒醒!到地方了。”

停下馬車,馬伕將車上的王秋叫醒,告知一聲。

“到了?”王秋用手拭去嘴角的哈喇子,坐了起來。

“後面那山,就是天心宗所在之處,直接過去便是。”

馬伕收了那五十文錢,原地掉頭回去了。

無峰山脈佔據方圓幾十裡,山與山之間隔得很遠,周邊地裡種著許多植物果樹。

或許是臨近天心宗的原因,靈氣濃郁,這附近的植被都很高大。

王秋撒望四周,盯上了旁邊的一片葉子地。

這裡生長的葉子比他家中的還要大,葉脈清晰,葉片寬大。

“明天一早直接向天心宗進發,今晚在這裡休息正好。”

從小與葉子打交道,王秋知道,在野外要想預防蚊蟲叮咬,睡得安穩,就摘幾片葉子揉碎了,夾著那汁液塗抹在身上。

小時候惹父親生氣,他常常在夜裡偷跑到家裡那片葉子地中度過。

王秋帶著斑馬徑直走向葉子地。

他們穿梭在茂密高大的莖葉之中,找了一塊略微稀疏處,坐了下來。

等到晚上,地為床,葉為被,吹著富含靈氣的風,除了有些冷,滋味甚好。

“我記得......”王秋突然想到什麼,放下行李開始翻找。

他從包裹裡翻出臨走時順走王青山的那杆菸斗。

摘些個葉子,等到了天心宗,曬乾了好用。

在剛才那塊地方,弄了個臨時營地讓斑馬看著,他自已則向深處進發,挑選葉子。

東摘西摘,各個枝蔓上碩大飽滿的葉子都被摘下。

王秋自認為沒人比他更懂葉子,包括父親在內。

穿過葉子地,一處簡陋土屋映入眼簾,屋前橫七豎八擺放著大量曬得金黃的幹葉子。

“有人嗎?”王秋喊了一聲。

無人回應。

“既然沒人,這些就別浪費了。”

王秋把懷裡剛摘的青綠葉子放下,又把鋪在屋前曬乾的葉子收起來。

用手捻著感受這些葉子的乾癟程度,王秋知曉,它的主人並不懂葉子。

這些幹葉子都曬過頭了。

收起來之後,王秋又將新摘的那些工工整整地鋪上。

並且用樹枝在地上留了一句話。

‘待太陽正掛之時,此時收,方為最佳。’

這是王秋多年來總結的經驗,前一天鋪好的葉子,第二天正午時分收回正好。

那時的葉子幹而不癟,裡面還貯有水分,是為上等。

“待太陽正掛之時......方為最佳?”

一道渾厚且略帶滄桑的聲音在其耳邊響起。

“你很懂行?”一把摺扇搭在王秋肩膀之上。

“當然了,我從小......”

王秋驀然回首,才發現他身旁站了一位書生。

此人身穿靛藍長袍,袍內露出銀色鏤空鑲邊,腳穿長靴,腰間繫著犀角帶,手持摺扇,舉手投足之間盡顯儒雅。

不看臉,眼前這人完全符合王秋心目中書生秀才的形象。

可一看了臉,王秋又覺得奇怪。

這書生長得夠端莊,膚白俊俏,只是眉目之間流露出一股老氣,配上他那聲調,讓人感覺像是一老怪物附身而上。

“我生在葉子地裡,從小接觸,當然懂行。”

王秋強壓住心中的好奇,不管對方是誰,就憑能在這視野還算開闊的地帶,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他身旁,肯定是修士。

恐怕還是修為不低的那種。

“這屋前的幹葉子,你拿走幹嘛?你應該知道這兒生活著人吧。”

“你莫不是來偷葉子的?”

書生摺扇一合,背手負立,看著屋前那些被王秋重新鋪上的新鮮葉子。

“偷?我王秋雖年輕,但還從未行過這等齷齪之事。”

“你這些幹葉子曬過頭了,我於心不忍,拿走而已。”

王秋淡然解釋,他的確只是想拿走而已,沒思考到偷的層面。

書生爽朗一笑:“曬過頭了?這葉子幹了就是幹了,何來曬過頭一說?”

王秋抽出一張乾癟的葉子,由於受陽光暴曬時間過長,葉片的周圍開始向中間蜷縮。

“這狀況一碰便碎,比起晾曬時間合適的葉子,香味差了不知多少倍。”

“把你的煙桿拿出來。”

書生將藏在懷中的煙桿遞給王秋。

王秋也不含糊,從懷裡掏出一把小刀,在剛剛收好的幹葉子中精挑細選。

選了兩片還算沒那麼幹的葉子,切絲。

王秋刀法極好,幹葉子被切成大小均勻長度相稱的一小堆乾絲。

“來,我告訴你,裝乾絲也有講究。”

將蓬鬆的乾絲裝至與菸斗齊平,用手指輕輕按壓。

接著再將乾絲填滿進去,再次用手指按壓。

最後,把乾絲填滿至四分之三鬥左右,這便是王秋獨創的三層法。

此法連王青山都被矇在鼓裡,王秋從不向他分享。

他也不敢分享。

書生拿起菸斗,細細品了起來。

隨著他一吸一吐,滿臉享受的表情,十分自在。

“行家!”書生驚喜,向王秋毫不吝嗇地豎起大拇指。

“別急,還沒完呢。”

王秋又從包裹裡翻出一顆野果,把它揉碎。

碎肉包含著果汁一齊落入那煙桿之中。

那秀才急忙吸上一口,頓時滿面春風。

連他撥出的空氣都帶著果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