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依舊一片沉默。

這時,臺下一位膽大的弟子高聲回答道:“妖獸全身是寶,獸皮獸丹都是珍貴材料,獸肉也是人族的主要糧食來源。宗門每年透過出售妖獸肉賺取了不少錢財,狩獵,不過是讓我們這些弟子免費幹活罷了。”

雖然大家都認同這個觀點,但沒有人敢就這麼講出來,不少人開始佩服這位仁兄。

狩獵,在青雲宗的弟子看來,確實是一件無奈之事。

每年宗門都會要求弟子們參與狩獵,用獵物兌換貢獻點。貢獻點不足者還會受到懲罰。

然而,宗門卻嚴令弟子們不得深入山林,只能獵殺一些低階妖獸。大陸上有各種各樣的狩獵隊伍,那些一二階的妖獸,他們能輕鬆解決。

這種以高階實力去欺負低階妖獸的做法,對修煉並無太大幫助。因此,許多弟子都認為,與其浪費時間在狩獵上,不如多打坐修煉幾天,或者與人切磋幾場來得實在。

戒律院院長目光一瞪,立刻有兩名戒律院弟子將那膽大的弟子捉到臺上,毫不留情地打了二十長棍,然後像丟垃圾一般將他扔下臺去。

臺下頓時一片譁然,看向戒律院弟子的眼神中又多了幾分厭惡與畏懼。

戒律院院長凝聚真氣,聲音低沉而莊重,緩緩走到臺邊,開始講述:

在那黑暗的年代,妖族各族聯手,如同狂風驟雨般席捲而來,人族被屠殺得血流成河,人口十不存一,文明之火幾乎被徹底撲滅。大量的人族被圈養起來,如同牲畜一般,失去了尊嚴與自由。

男人們被綁在木樁上,成為小妖練習搏殺的道具,他們的哀嚎聲在夜空中迴盪,如同厲鬼的哭泣,他們的鮮血染紅了大地。女人們被擄走,淪為妖族的玩物,她們的尊嚴被無情踐踏,淚水早已流成了血河。孩子們更是被當作餐後的補品,他們的幼小身軀在妖族的獠牙下顫抖,生命如同燭火般脆弱。

“那老人呢?”

戒律院院長苦笑一聲,繼續說道,“在那個時代,人族根本無法活到老年。許多人不到三十歲就被妖族折磨致死,他們的屍骨成了妖族的食物。”

“那些僥倖存活下來的先輩們,只能苟活在幾個殘破的城市之中,靠著堅固的城牆和有限的武器勉強抵擋妖族的進攻。

但城裡的資源匱乏至極,食物和水源都成了奢侈品。人們衣衫襤褸,飢寒交迫,每日都在與死亡擦肩而過。他們時常要餓著肚子與妖族搏鬥,每一次戰鬥都是生死較量。

先輩們熬過了好幾代人的苦難歲月,才終於等來了救星——統聖的出世。他帶領人族展開了反攻,為人族爭取到了一線生機。”

黑暗年代的歷史,所有人都在學堂裡學過。

所有人只知道人族有一段屈辱的歷史,但從來沒想過人族會如此悽慘。

戒律院院長緩了口氣,繼續說道:“妖獸種族繁多、數量龐大。它們修煉到一定程度後,就會誕生靈智,被妖族吸納。一旦妖獸變成了妖族,就會脫胎換骨,成為人族可怕的敵人。以妖獸的龐大數量,哪怕萬隻中只有一隻能修煉出靈智,那也將是一個令人膽寒的數字。如果我們現在不去幹預妖獸的繁衍,那麼不出二十年,妖族的數量就會翻倍增長。”

“而人族呢?人口稀少,繁衍困難。長此以往下去,我們又該如何對抗那日益壯大的妖族?難道我們要再次成為妖族的食物和口糧嗎?”

“不能!”剛才被丟下去的那位弟子大喊出來。

“不能,不能,不能……”

戒律院院長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般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他們彷彿能看到那黑暗年代的慘烈場景,能感受到先輩們的苦難與掙扎。

狩獵,不僅僅是為了賣錢或者歷練,它更是一個關乎生存的嚴峻任務。

“人族,自誕生之日起,便揹負著深重的恥辱。這份恥辱,如同烙印般刻在我們的血脈之中,需要我們一代代人去努力洗刷。你們,作為人族最傑出的後輩,肩負著無比沉重的責任。無論未來如何變幻莫測,我希望你們永遠銘記在心:重鑄人族榮光,我輩義不容辭。”

“重鑄人族榮光,我輩義不容辭!”

不知是誰率先振臂高呼,這句口號如同一股洪流,瞬間席捲了整個演武場。臺下的弟子們群情激昂,熱血沸騰,他們齊聲吶喊,聲音震天響。

青雲宗弟子們的心中都燃起了熊熊烈火,他們下定決心,從今往後要更加刻苦地修煉,不斷提升自已的實力,為了重鑄人族的榮光而努力奮鬥。

戒律院院長滿意地點了點頭,心中暗自讚歎宗主的智謀。

提前激勵這些弟子,讓他們心中充滿鬥志,確實是一個明智之舉。希望到時候,真的有用。

人群逐漸安靜下來,隨後紛紛散去。弟子們懷揣著滿腔的鬥志與渴望,急不可待地踏上了提升實力的征程。

人族榮光還等著他們這些人重鑄呢,可不能再把時間浪費在這些沒有意義的事上。

戒律院院長拉著吳迪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你的天賦與實力皆屬上乘,但心境卻仍有待磨練。宗門對你寄予厚望,因此對你的要求也會更為嚴格。你其實並沒有犯大錯,但宗主堅持公開處罰,主要也是為了激發一下弟子們的鬥志,你應當體會他的良苦用心。”

吳迪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輕輕翻了個白眼,低聲嘟囔道:“這死老頭,居然拿我當幌子,辦自已的事,遲早把他鬍子都拔光了。”

說完,他抽出手來,目光落在自已血淋淋的傷口上,臉上露出幾分不滿:“你也是個死老頭,既然是早就設計好的戲碼,下手還那麼狠?”

戒律院院長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尷尬,輕咳一聲道:“這也是宗主的安排,你若心中有氣,便去找他發洩吧。

戒律院院長捋了捋鬍子,飄飄然離去,“我也不是什麼都比不上宗主,起碼鬍子比他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