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落下的地方是一塊巨大的石頭,經年累月的沖刷之下,石頭中央已被水流雕琢出一個大坑。此刻,吳迪正坐在坑裡閉眼打坐。

他本想從旁邊的其他的位置攀爬上去,可一股強大的力量強行將他拽下水,然後卻如鐵鉗般將他緊緊按在瀑布之中。

一上午的時間,他嘗試了無數種方法。他用力劈砍石壁,劍鋒與堅硬岩石相撞,火星四濺,然而水流一過,石壁上卻連一絲劃痕都未曾留下。他試圖用藤蔓擰成長繩,製作飛鉤,但強大的水流衝擊之下,他根本無法將長繩準確地拋向高處。

經歷了無數次的失敗,吳迪終於領悟到,要想攀上瀑布之巔,首先必須適應這洶湧水流的沖刷。所以他盤腿坐在瀑布下,慢慢的適應著水流的強度。

起初,他難以在水流的衝擊下保持平衡,每一次水流砸在頭上,都讓他感到頭暈目眩,最終不得不向後倒去。.

冷風拂過,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儘管他動用靈力護住身體,並用火靈力試圖驅寒,但那種深入靈魂的寒冷仍然讓他備受煎熬。

然而,吳迪並未放棄。他一次次地站起來,重新面對水流的衝擊。漸漸地,他開始適應水流的力度和寒冷的感覺,能夠穩穩的站在巨石之上了。

但就在這時,水流突然變得更加洶湧,又一次將他擊倒在地,他順著巨石的斜面滑落,被溪流衝出了很遠。

就這樣,吳迪在不斷地被擊倒與站起中度過。終於,水流強度已達到極致,再也難以撼動他分毫。

他坐在那個流水衝出的大坑中,任由水流擊打在自已的身上。背部被水流砸得淤青一片,但在靈力的迅速修復下,很快便恢復了原狀。

吳迪閉著眼沉思,忽然一個詞從他的腦海冒出——淬鍊。他想起曾經聽說過的煉器師們,在煉製武器時,會先將材料燒得通紅,然後一錘一錘地捶打,經過成千上萬次的錘鍊,材料中的雜質被逐漸逼出,最終成為一塊上等的煉器材料。只有用這樣的材料製成的武器,裡面才有可能融入靈體,變成真正的靈器。

想到此處,吳迪心中豁然開朗。他現在被濃郁的靈液充斥得全身飽脹,而瀑布的水流則如同煉器師手中的鐵錘,不斷地捶打著他的身體。這種淬鍊的過程,似乎與他此刻的境遇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猿冉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吳迪,眼中流露出同情與敬佩。她當年也是在這裡爬了一個月,才意識到要先淬鍊身體,又在這個地方苦練了整整一年,才終於能夠順利攀上瀑布之巔。

而吳迪在沒有人指導的情況下,僅僅一會兒就找到了正確的方法,還真是聰明。

“現在才淬體,有些晚了。要不我綁著藤蔓,將你拉上來。”猿冉好心提議道。

吳迪抬起頭,任由水流沖刷在臉上,感受著那股火辣辣的疼痛。他開口問道:“淬體是什麼?”

“淬體就是透過外力不斷的修煉身體,強化身體的過程,你難道沒聽說過?”猿冉有些驚訝地問道。

妖族戰鬥時更喜歡用軀體搏鬥,很多妖技也是用來對軀體進行加成的。而且妖族修煉到五階之後都會覺醒妖相,釋放妖相時體型會先膨脹一圈,然後妖力才會凝聚出一個更大的妖相。

因此妖族更喜歡淬鍊自已的肉體,只有將肉體練強大了,妖技的威力更強。只有將肉體練強大了,釋放惑相時才能遊刃有餘。只有將肉體練強大了,才能抵禦別人的尖牙利爪。

因此淬體,是每一個妖族從小就會經歷的事情。

“沒有。”吳迪回答道。

“那你們人族是怎麼保護身體的?”

吳迪扒開衣服,露出那藍色的軟甲,“靠這東西啊。”

猿冉看著那層神奇的軟甲,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她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盔甲,更未聽說過有盔甲能夠如此緊密地鑲嵌在面板上。

她所見過的盔甲,最好的就是父王的那副玉鱗甲,雖然很抗打,但是很笨重,穿戴起來非常不方便。父王從不會穿那東西打架,只有在和人炫耀時才會將那盔甲拿出來。

人族和妖族恰恰相反,人族戰鬥時更喜歡使用武器,大多數靈技也是和武器相配合的。雖然過去的幾年吳迪一直使用的是火靈力,但他現在最擅長的是寒霜劍術,透過雙生劍將靈力釋放出去,水靈力會在瞬間凝結成冰柱,發揮更大的威力。

人族很少會關注肉體,也沒有人去專門修煉肉體。至於肉體的防禦,那自然是要用妖族堅硬的面板,製成各式各樣的鎧甲,將自已包裹起來。

猿冉再次提醒道:“天池每次都只會開放三日,你已經浪費了半日的時間了,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

吳迪堅定地搖了搖頭,說道:“不勞公主殿下費心了,我自有上去的辦法。”

猿冉臉色一沉,不滿地哼了一聲,轉身離去。她最討厭男性叫她公主了,雖然眼前的這個人類很帥氣,但他也不行。

夕陽的餘暉繞過二十九座峰巒的頂端,天色逐漸暗淡下來。山間比不得平原,太陽落山之後,氣溫就已經變得異常寒冷了。深秋的寒風凜冽,草地早已覆蓋上一層薄如蟬翼的白霜,晶瑩剔透,像是大自然精心鋪就的銀裝。

吳迪從石坑中緩緩走出,儘管在水中他並未感到寒冷,但一踏上岸,寒風便如刀割般刺入骨髓,讓他渾身顫抖不已。他迅速調動體內的靈力,一股熾熱的火焰在周身燃起,為他驅散了部分寒意,臉色這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一股溪水自空中輕盈躍起,在吳迪的巧妙操控下,它時而幻化成靈動的水人,時而變化成踏實的方塊。吳迪將藍色的靈力緩緩注入其中,那原本柔軟的水做的方塊逐漸變得堅硬。

然而,就在吳迪滿懷信心地踩上去時,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冰塊卻瞬間崩裂開來,化作無數細小的冰粉,紛紛揚揚地飄散進溪水中,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