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安東只是覺得這個柴登科現在變化非常大,大得幾乎與自己無法溝通了,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房間裡沉默下來,印安東不說,柴登科不說,房間裡非常安靜。
偶爾聽到車輛穿過的聲音,還有印安東抽菸的聲音。
印安東心裡也有一些矛盾,實際上,近期發生的事很多,他都沒有告訴柴登科,一是自己買房子,再就是給小梅要登記,這些都是大事,但現在都在悄悄進行著,柴登科一點兒都不知道,小梅也不讓說。
不過,在柴登科看來,印安東雖然不說,但有些事情確實在微妙的發生著變化。
正如印安東跟李小梅的關係,本來兩人從陌生人到熟悉,到現在的戀人,他和小梅的關係近了,和柴登科的關係雖然並沒有疏遠,但還是慢慢拉遠距離。
印安東突然說,你去看看,好吧,既然娜娜明天要走了,是不是送一下還是怎麼著。
柴登科愣了一下,印安東一直都很反對他跟娜娜往來,甚至不願意柴登科這麼做,現在突然冒出這麼一句來,倒是讓柴登科有點詫異。
不過柴登科還是說,奧,你還想到這了,這個你甭管了,我跟她說好了,明天一早去送她。
印安東實在沒有想到,柴登科跟這個娜娜都商量好了。柴登科大口吸著煙,繼續說,其實娜娜也挺可憐,一個人在上島,這麼孤零零的,至於她和冉小鵬怎麼認識的,怎麼交往的,我都不關心,這些也都不重要。
印安東說,隨你吧,有些事,就看你了,我感覺你考慮得挺多了。
印安東知道,他多說一句,柴登科都會不高興,只要不順著柴登科的意思說下去,柴登科就不願意,也很難讓他滿足。
柴登科抽了一口煙,然後吐了出來,他慢慢地說,你覺得我跟娜娜可能嗎?
印安東在那笑了笑,沒說話,他都不知道怎麼回答。如果說違心的話,完全可以說。但是他內心裡是極不情願,娜娜這個女孩子,她心裡認的是冉小鵬,柴登科雖然心腸好,但娜娜心裡自然有桿秤,這桿秤到底向哪傾斜,印安東也拿不準。
所以說實話難聽,不說實話,又違背自己的心意。印安東默默地抽了口煙,說,登科,別想那麼多了,我看,洗刷一下,也該早休息了,你明天還要早起。
柴登科回答,也不用太早,你起來的時間我起來就行,別忘了喊我一聲。
印安東點點頭,他不想再跟柴登科多說什麼,先開啟床頭的燈,開始看起書來,房間裡靜悄悄的,柴登科連遊戲都不想玩了。
印安東也不知道他腦子裡到底想的什麼,印安東這一看書,一投入進去,時間確實過得飛快。直到柴登科喊了一聲,我睡了,印安東看了看錶,這才知道已經快11點了。
印安東躺在床上,很快入睡,不過柴登科卻是起身,雖然柴登科說的睡覺,但他是一點睡想睡的意思都沒有。
柴登科的腦子裡正鬥爭著,在掙扎著,連他最好的朋友都不想給個答案。預設,沉默代表預設嗎?好像也不是,他絲毫聽不出印安東贊同的語氣。
柴登科嘆了一口氣,突然之間他發現,難道自己又進入了另一個誤區?
柴登科想入菲菲,這個娜娜確實非常性感,這種性感和嫵媚是王甜不能比的,一時間,他自己竟然有些猶豫了。
柴登科也在想,這個娜娜和冉小鵬到底還有沒有戲?到底還能不能在一起?娜娜心裡還有沒有冉小鵬?這一系列都是一些問號。
尤其是在一個廠子裡,大家都知道娜娜是冉小鵬的女朋友,自己這橫插一槓子,這結果到底是好還是壞?自己心裡是一點兒都沒底兒。
印安東傳來輕微的呼嚕聲,這讓他心裡有點煩躁。
自己這個老同學非常正統,考慮問題也非常明確,今天跟他分歧很大。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做了,有沒有傷害印安東?自己這個老同學都不跟自己正常說話了,他能感覺出印安東對這個事的消極態度。
遠處村子裡偶爾傳來狗叫的聲音,這個寂靜的夜晚,晚上雖然寂靜,但自己的心卻是一點也不平靜。
柴登科上次去勸架,那時候自己雖然有些莽撞,但還是給娜娜留下了極深的印象,以至於娜娜現在下了自己都是一副感激的表情。
要不是因為自己阻止冉小鵬,真不知道他跟娜娜能下狠手。
有些時候,這人真的很難說,娜娜現在是一刻都不想留在這兒。
柴登科對自己所做的並不後悔,只是因為王甜直到現在還刺痛著他自己的心。
柴登科覺得自己非常失敗,直到現在他都摸不透女人的心思。印安東勸過自己,現在想想,印安東說的也未必不對。
柴登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很長時間都沒睡著。
娜娜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生?柴登科心裡也沒底,娜娜對冉小鵬是不是還是一往情深?甚至能夠死灰復燃,柴登科也說不清。
娜娜跟冉小鵬交往了這麼長時間,冉小鵬這一頓揍下去,就能把他倆的感情徹底打翻?這些柴登科拿不準。
整個院子也靜了下來,樓裡更安靜。雖說已經進入冬天,但還是免不了室外傳來的聲音,偶爾也能聽到遠處傳來的狗叫聲,偶爾有車輛行駛過的聲音傳。
柴登科的眼前,一會兒是王甜,一會兒是娜娜。對王甜,他恨又恨不起來,雖然心痛,但並沒多少恨。對娜娜,雖然有點兒感覺,但總感覺這種感覺還是非常淺,是感情嗎?好像也不是,要說深入到骨髓的感情,那簡直是扯淡,難道僅僅是一種同情。
迷迷糊糊中,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
一大早,印安東往常一樣起來的挺早。
外表外邊的天兒還是黑黢黢的,湖東的早上,尤其是這冬天的早上,天兒格外黑。
印安東一起床就發現柴登科已經醒了,兩隻眼睛瞪得很大,他躺在床上,衣服都穿好了。
印安東一邊笑一邊說,登科,沒想到你還真是一個幹大事的人,你不去看看娜娜起來了沒有?
柴登科擺了擺手,說,娜娜會告訴我。你要上班,就先走吧,我也收拾差不多了,洗刷一下就行。
印安東心裡要想,這個柴登科跟娜娜看來把事情都商量好了。
印安東還是說,現在天兒也黑,你們倆能早一會兒就早一會兒,別耽誤了車,需要我給你喊個計程車嗎?
柴登科擺擺手說,安東,你甭管了,本來還想著讓你叫我,沒想到我這一晚上也沒睡好,早上反而早醒了。
印安東只好笑了笑,說,嗨,多大點事,不就是送個人嘛,想多了也沒用。只能順其自然,有緣自會再相見,無緣那就擦肩而過。
印安東說完便把門一閉,就往外走。
柴登科本來還想著回答,但想了想又不知道怎麼回答,他看著閉上的門,心裡想,自己這個同學還真是說走就走。
不過想想,安東說的還有點兒道理,將來的事兒,誰又能說得清?
印安東這一出門,才感覺到外邊冷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