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總!”

黃騰看見來人,彷彿找到了主心骨似的,臉上當即堆起了笑容敬畏的喊了聲對方。

而李娜更是從地上爬起,如乳燕歸巢般直接把自已的嬌軀投入到了對方懷裡,嘴裡泫然若泣般哭訴到:

“親愛的,你終於來了,我好害怕啊……”

來人是個身形高大修長的年輕人,他理著個整齊的板寸頭,穿了一聲裁剪得體的西裝,打扮得相當精明能幹。

不過他的五官眉眼自帶一股痞氣和強勢,彷彿天然不把一切放在眼裡,頗有種衣冠禽獸的感覺。

他火急火燎的衝進辦公室,被李娜抱住後不禁一愣,等回過神來,他臉上瞬間火起,重新凝聚起焦灼情緒。

接著,他竟也不顧李娜一連串梨花帶雨的嚶嚶嚶,直接將這女人推倒在地。

跨過驚叫著摔了個懵逼的李娜。

在對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他大步前跨,徑自來到了黃騰面前。

“老黃,底下那些人是你聚集起來的?剛才那些事也是你吩咐的?”

黃騰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連串質問題搞得一臉懵。

來人的語氣太沖,臉色又太臭,再加上剛才底下發生的一連串事情他也實在是沒搞清因果,這會子竟然一時間欲言又止,不知道究竟該說點什麼才好。

“文、文總,是這樣的,剛才我和李源有點小誤會,底下的兄弟是怕我吃虧所以才過來……”

黃騰眼珠子沽溜溜只轉,心裡快速揣測著眼前人究竟想要聽些什麼,然後試探著將剛才發生事情的前因後果解釋了出來。

只不過,他這話裡既不敢提下面死傷的工人都是他叫來的,只說自願,也不敢說自已叫人來是為了處理李源,而是剛才的一番衝突稱之為“小誤會”。

“李源?”

來人聽到這話,似乎這才這才注意到辦公室內還有其他人似的。

他轉頭看向李源,眉頭一皺,臉上頓時閃過濃重的不屑。

“艹了,你這廢物怎麼也在這?”

李源看著突然闖入人事部的文總,聳了聳肩,一臉的悠然。

這位所謂的“文總”,他自然也是認識的。

這位文總是他和李娜的大學同學,叫文熙,上學時他和自已有過些口角上的小矛盾,那時候尚且純潔的李娜還曾站在過自已這邊說話呢。

只不過,世事如白駒過隙。

雖然大學時三人同出一班,畢業後幾人的境遇卻是天差地別。

李源是個孤兒,沒爹媽沒背景沒門路,空抱著一張苦讀十多年得來的廢紙,只能一頭扎進黑心公司當牛馬。

而文熙家裡家資雄厚,祖上積累了不知多少財富,一畢業就讓他空降電子廠當了總經理,一邊管著手底下幾百號人,一邊成天裡吃喝玩樂,日子過得逍遙自在得很。

李源應聘到這家電子廠時,還真不知道這廠子和文熙家的關係。

甚至哪怕後來他知道了這事,也完全沒想著要讓自已這位老同學拉一把什麼的。

只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

李源只想老老實實工作,好好過日子,而發現了李源竟然在自已手底下上班的文熙卻像是見到了腐肉的豺狼一樣,總是時不時的就要拿他來找樂子。

他不止三天兩頭的找李源麻煩,更是不止一次的公開在工人們面前奚落戲弄李源。

可以說,李源在電子廠中的一切糟糕境遇都是從他這開始的。

甚至,所謂黃騰和李娜那專門針對李源的厭惡態度,也很難說不是為了討好文熙。

一見李源,文熙的臉上頓時露出了習慣性的不屑與厭惡。

不過他顯然是有更要緊的事,難得沒有更進一步的找李源麻煩,只是打量了李源幾眼,接著便馬上轉過頭去繼續衝黃騰質問起來。

“誰問你這些亂七八雜的了?”

“啊?”黃騰臉色一懵。

這不就是你問我幹了什麼的麼?

這心裡的話他肯定是不能說出來的,便也只好低著頭,放低了聲音小心問:

“那個……文總你說的到底是?”

文熙翻了個白眼,似乎相當的不滿自已手下人這垃圾的理解能力。

他“嘖”了一聲,接著手指頭一指窗外,筆直的指向了那帶著巨大扳手的詭異。

“我是說,誰讓底下這些人逃跑的!給我特麼把人召回來!讓他們去攻擊那隻詭啊!”

文熙的話一出口,李娜與黃騰兩人不由得一怔,在確認自已沒有聽錯後,他們心中不由升起一種荒謬卻也十足驚懼的情緒來。

“詭?真的、真的是詭?”

李娜顫抖著唸了一遍這名字,頓時只覺得腿腳發軟,剛剛因為文熙的到來才找回的安全感,此刻隨著這自此的出現消散了大半,她好像又要站不穩了。

黃騰也是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但,想想剛才底下那玩意的表現,似乎也只有“詭”這樣的東西能解釋得通了。

這個世界,竟然真的有詭。

也不知是不是平日裡壞事做多了,黃騰此時心中一顫,竟是深吸了好幾口氣,這稍微才平復下心情。

他接著忙開口道:

“文總,你剛來不知道,剛才我手底下的人已經試過去攻擊那隻詭了,但是沒用啊,那玩意它簡直是不死之身!”

“我手底下的兄弟實在是折了好幾個人,這才不得不退的。”

“我知道。”

“那、那我們……”

“我的意思是。”文熙臉色陰沉,幾乎是咬著牙把嘴裡的話說了出來,語氣裡滿滿的都是狠辣。“死人了又怎麼樣?都這種時候了,為什麼要讓他們退?快讓他們接著給我去衝啊!”

“啊?這、衝?可是?”

黃騰一愣,一開始還沒理解文熙的意思,可他也是下慣了黑手的老油條,只是看著對方眼神,很快就想清楚了文熙究竟要表達些什麼。

接著,他猛然一震,心頭升起一絲不可置信來。

“文、文總,你的意思是讓他們……”

既然底下的詭打不死還殺力驚人,那就這麼白白的讓工人們衝上去動手,那意思幾乎就差寫明瞭是要讓他們去送死了。

黃騰雖然對外狠辣,但是對自已手底下的小弟還算護短。

這時候聽到了文熙的話,只覺得心底裡湧起一股子寒氣。

文熙眯起了眼睛,以一種恨鐵不成鋼似的語氣沉聲道:

“他們不去,那特麼難道你去嗎?啊?”

“我、我們可以逃出去啊,不理這隻詭不就好了……”

黃騰結結巴巴的想要再爭辯些什麼,但還不等他說完,他褲兜裡的手機突然響起一陣音樂。

文熙眼睛一眯,直接把那手機掏了出來,然後按下了接聽鍵。

“黃哥、黃哥,聽得到嗎?出怪事了!廠子的大門出不去了!廠子外面都是黑霧,只要人走進黑霧就又會繞回到廠子裡來!”

“我們、我們被困在廠子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