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窗邊看到顧逸銘從車上下來,站在門口沒有進來,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片刻後,突然抬頭向瑾書的方向看過來。

瑾書心裡一緊,趕緊拉上窗簾,關燈爬上了床,把自已包在被子裡閉上了眼睛。

顧逸銘看著二樓剛剛變黑的視窗,垂眸向屋裡走去。

瑾書又做夢了,夢裡還是那條蛇,從她的小腿開始向上繞,繞到大腿根的時候,它直起上半截身體,衝著瑾書吐蛇芯。

瑾書看著它紅著眼睛,蛇芯上滴下來一滴液體,液體掉在瑾書身上的一剎那,瑾書“啊”了一聲用手去拍它。

顧逸銘正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腦,突然聽到二樓的臥室內傳來女孩的尖叫聲。

保姆房在別墅後面的小樓上,顧逸銘本想按呼叫鈴,想了想又合上電腦,抬腳向樓上走去。

到臥室門口後,他聽到裡面傳來小聲啜泣的聲音,直接開啟臥室門走了進去。

開啟燈就看到床上的人滿臉汗水,揮著手在自已身上亂扒拉,睡裙已經上竄到腰上,露出平坦的小腹,被子一角蓋著半截腰,兩條腿曲起,腳趾都在用勁。

顧逸銘呼吸頓了一瞬,走過去按住她胡亂揮動的胳膊,想叫醒她。

“顧瑾書,顧瑾書。”

床上的人慢慢停止了掙扎,睜開了眼睛,長長的睫毛沾著晶瑩的淚水。

看到顧逸銘時,她撲進他懷裡道:“顧二哥,我做了個噩夢,怎麼都醒不過來,夢裡有條蛇要咬我。”

顧逸銘被她緊緊抱住,皺眉沒有說話,良久,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道:“沒事,只是夢。”

等她從噩夢的驚恐中平靜下來後,顧逸銘替她蓋好被子道:“若是害怕,就開著燈睡。”

瑾書縮在被子裡輕嗯了一聲。

那條蛇像是真的一樣,趴在她身上帶來刺骨的涼意。

瑾書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腦子裡迷迷糊糊的。

不知是不是因為昨晚噩夢的影響,顧逸銘走了後,她縮在被子裡好久才睡著,一晚上都感覺睡得不踏實。

這次噩夢的陰影好幾天才消散。

後來瑾書突然想起那天晚上,顧逸銘在她房裡,她抱住他的時候,身上穿著睡裙。

雖然是人害怕的第一反應,但是自已當時有沒有走光,她並不記得,若是在他面前走光,那得多丟人。

她不是小孩子了。

……

離期中考試還有不到一個月,時淼打電話跟她吐槽:“我最近要瘋了,期中考試選修課都是閉卷考試,一門開卷考都沒有,我最近背東西背的頭疼。”

瑾書託著下巴看著窗外,她學醫路漫漫,要背的東西也多的離譜。

宋梓離開十多天才回了家,五一結束後的第二個週末,瑾書回家正好能見到她。

……

月底時,瑾書在顧家的一樓藏書閣畫卷筒裡發現了一張設計圖,畫得是一串項鍊,項鍊中間標著一個大寫的Y,還未完稿。

但是瑾書已經看出來,若是設計圖出稿後有了成品,該是多好看的一條項鍊。

可是設計圖已經泛了黃,連紙都皺皺巴巴的,似乎被人遺忘在角落裡很多年了。

瑾書覺得有些可惜,小心地把圖捲起來,在外面又包了一層紙,剛想放回畫卷筒,又沒有捨得,便抱著它準備拿回自已臥室。

一邊晃著腦袋,一邊向樓上走去,走到一半,面前出現了一雙大長腿,依舊是筆挺的西褲。

瑾書退了一個臺階,抿抿唇抬頭,對上男人淡然漆黑的眸子道:“顧……二哥,你在家啊?”

顧逸銘看了眼她手裡的畫卷,繞過她準備下樓,瑾書頓了一下,解釋了一句:“是一幅畫,我看它被扔在角落太浪費了。”

“嗯,這是顧家,想拿什麼都是你的自由。”

顧逸銘沒有停留,直接出了門。

瑾書盯著他的背影,覺得他顯得萬分落寞,瑾書不知道這話哪裡不對,可是落在她耳中,怎麼顯得這麼刺耳?

正是週末,瑾書準備把自已放在別墅這邊的一些東西拿到學校宿舍去用,顧爺爺回了南山後,她就不怎麼來別墅了。

下了一天的雨,瑾書白天去書店陪媽媽,回來後窩在沙發上和時淼開麥打遊戲,媽媽說會過來幫她一起搬,結果天快黑了,人還沒來。

打電話一問,宋梓讓她先吃飯,書店裡忙,要晚一點。

想著陸阿姨做她一個人的飯麻煩,瑾書選擇了點外賣,飯後又洗了澡,坐在客廳裡邊吃橘子邊看電視。

突然有人敲門。

瑾書透過貓眼看到了顧逸銘,心裡疑惑:他不是有鑰匙嗎?

她擦了擦手,開啟了門,門外的男人一手撐著牆,頭髮和衣服上都是雨水。

她趕緊後退了一步,讓顧逸銘進了門,男人帶進來一身冷氣,似乎還混著酒的味道。

瑾書轉身跑去浴室拿了兩塊毛巾給他。

顧逸銘換了鞋,把外套脫下來隨手扔在靠門的衣架上,接過毛巾擦頭髮。

瑾書看到他的脖子裡都是血,心裡一驚,連忙張口道:“顧二哥,你受傷了!要不要叫聶醫生?我先去拿藥箱。”

顧逸銘擦著頭髮搖頭道:“不用醫生,不嚴重。”

瑾書點頭跑去樓上拿藥箱,顧逸銘走過去坐在沙發上,抬手摸了摸脖子,傷口不深,但是很長,看著手上沾到的血,眼神露出一抹狠意。

電話響起,他點了接聽外放,男人的聲音從裡面傳來:“逸哥,那小子抓住了,就是之前那女學生的哥哥,他在東街那邊蹲好久了。

今天正好蹲到老東,老東又給您開車,這小子說就是氣不過妹妹受了欺負,想教訓教訓老東,不知道車裡還有您在……但是我看了他蹲的地方,您出來上車,那小子肯定能看到。”

“讓阿煜去處理,小心別留下外傷。”

“是,阿煜已經在往這邊趕了!”

掛了電話,似有感應一般,顧逸銘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樓梯上的瑾書,她穿著睡裙,抱著一個小藥箱,定定地看著他。

看到顧逸銘抬頭,瑾書才又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