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聽爺爺說他本事大,聽起來像誇讚,語氣裡卻又有幾分忌憚和防備。

可是瑾書見不到他,也管不著顧家的事,她對顧逸銘知之甚少。

她聽媽媽說,顧逸銘回國後被安排去了一個叫天元娛樂的小公司。

當初顧叔叔讓他回來就是為了發揮他所長,去解決天元娛樂出現的危機。

後來天元娛樂在一年內成了國內知名的娛樂公司,結果顧叔叔又把他調到了顧氏工程部。

或許是他自身能力強,也或許是不服顧叔叔,他在工程部身兼數職的同時,還註冊了一家新的科技公司。

顧家的生意涉及面廣泛,如今有些生意,顧逸銘甚至跟親爹對著幹,大有後浪把前浪拍死在沙灘上的趨勢。

幸好顧之行也才五十出頭,若是年齡太大,非得被顧逸銘氣死。

……

瑾書坐在爺爺身邊,安安靜靜地吃菜。

感覺兜裡的盒子硌得慌,她順手掏出來,向後仰著靠在椅背上,拆了包裝。

開啟盒子,眼睛看到盒子裡的項鍊時,有些糾結地皺了皺眉頭,又把盒子合上。

顧逸銘靠坐在她斜對面的椅背上,不時地打量她。

瑾書似是察覺到一束不友好的目光,抬頭向顧逸銘看去,卻對上顧逸銘不屑一顧的眼神。

瑾書有些不服氣,卻又不能說什麼,只能低頭吃東西,偶爾和顧逸銘有目光碰撞,她都是趕緊躲開。

有顧雲慎這個好大哥做對比,顧逸銘顯得太讓人捉摸不透。

元宵節後顧逸銘就再沒回過家,她又沒招他,他不想去接她可以拒絕,幹嘛接了她又一臉不情願?!

瑾書夾了一口菜吃進嘴裡,又偷瞄了一眼顧逸銘。

顧家大大小小的宴會有好多次,他從不出現,連之前家裡給他辦生日宴會,他都只露了一面。

若非媽媽說,瑾書都不知道他去過,今日這種家常宴,他怎麼樂意參加。

一頓飯,其他人其樂融融地喝酒吃菜,瑾書對這個顧家二哥,真是有太多的好奇。

……

很快,顧瑾書就知道了他願意吃那頓“家常便飯”的原因。

週日中午,她睡了午覺起床,想下樓喝水的時候,聽到隔壁書房裡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書房門沒有合上,聲音太過清晰,她頓住腳步,聽裡面在吵什麼。

顧之行語氣憤怒:“顧逸銘,你是不是非要氣死你老子,那張棟長的合作,兩個月前你大哥就在談了,你現在橫插一腳到底什麼意思?”

張棟長?瑾書轉了轉腦子,週五晚上的那個聚會上出現的“朋友”張叔叔?

“爸,反正生意做好了都是顧家的,我談和大哥談,不一樣嗎?”

“怎麼,你怕我分了大哥的錢還是怕我分了你的錢啊?”

顧逸銘語氣散漫,絲毫不顧及顧之行的憤怒。

顧之行一頓,大罵道:“這是分不分錢的事嗎?老子怕你分那三瓜兩棗?你這麼做對得起你大哥嗎?”

顧雲慎嘆了口氣擋在父親身邊道:“爸,算了,逸銘年輕,需要多些機會,既然張棟長轉了方向,就讓逸銘談吧,只要合作順利,我無所謂的。”

顧逸銘冷笑一聲:“賣慘還是你會。”

顧之行聞言,抄起一本書就砸了過去道:“逆子,下個月就要開董事會,你哥哥如今在公司裡,多少雙眼睛盯著他,你橫插一腳攪黃了,還覺得是對的,你給老子滾!”

張棟長和顧家本來一直在談新機器人家政的合作,張棟長那邊的技術型人才,都是顧家輕易挖不到的人,顧家跟張棟長合作後,若是研發快,也就半年多就可以開始投入實驗。

結果顧逸銘在兩家決定籤合同之前,不知用了什麼條件讓張棟長猶豫了,僅一頓飯的功夫,張棟長就否定了之前談好的所有內容,轉頭和顧逸銘合作。

顧之行快要退下來了,公司的位子遲早要顧雲慎頂上,作為副總,顧雲慎每走一步都是考驗。

顧逸銘自已過得風生水起,卻把顧之行和顧雲慎這邊搞得一團亂麻。

顧家老爺子顧年常說,顧雲慎性子太溫和,這顧家的家業,必須得心狠一點的人才能管得了,可是顧雲慎自有他的法子和頭腦,如今倒是也沒出過什麼解決不了的事。

顧逸銘倒是雷厲風行,隨了顧之行。

普通人剛剛大學畢業的年紀,他已經在處理各種事情上輕車熟路,該不手軟的事情從不手軟,也正是這樣的性子,有些事顧雲慎狠不下心,他倒能一一做出個樣子。

可是顧家家主歷來都是長子接任,否則也不會同意餘欣然帶著小兒子出國,一走就是二十多年。

顧雲慎大弟弟四歲,兩人從性格到為人處世,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

或許是察覺到弟弟對這種立長的家規不滿意,便處處讓著弟弟。

其實私心裡,他也不覺得自已比弟弟差,他只是不夠狠心,並非能力不足。

顧逸銘轉身開啟了書房的門,書房內說話的聲音頓時又大了不少。

瑾書聽到聲音,急急忙忙地走下樓梯,到客廳倒水。

聽到顧之行嘆了口氣道:“逸銘,別再鬧了,顧家百年來都是這樣,如今爸爸讓你回來,不照樣讓你要什麼有什麼嗎?”

顧逸銘走出書房門,站在門口順著二樓護欄掃了一眼客廳裡背對著他,坐在沙發上的身影道:“爸,那我要元天娛樂一半的股份!之前快崩盤的時候,我可沒少操心!”

元天娛樂最初只能算顧家產業的一小部分,雖然不少人入了股,可是效益一直不行。

後來是顧逸銘自已花了心思捧紅了好幾個演員,如今能賺錢了,落在顧逸銘手裡的錢卻沒剩下多少。

顧之行一口氣沒提上來,看著顧逸銘要走,他又大吼一聲道:“顧逸銘,你給老子滾!早知道如此,老子就不該讓你回來。”

“爸,別生氣,算了吧!”

顧雲慎趕緊上前拍了拍顧之行的背,幫他順了順氣。

顧逸銘聽到顧之行的話,眼神冰冷到讓人發寒,在顧之行心裡,顧逸銘彷彿從來都排不上號。

哼!反正他回來,也不是為了和顧之行續父子情的。

他靜靜站了幾秒,隨即放鬆了語氣,仿若孩子氣道:“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