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伸出指尖,將對方從山上帶了回府,還特地請了一位郎中過來醫治。那郎中把過躺在榻上面色孱弱的青年的脈象之後,只皺眉表示:“傷勢太重,恐怕要休養很久才能好起來。”
柳昭擺了擺指尖,示意無妨,她語氣漫不經意道:“多開幾副藥就是,你放心,我有的是錢。”話音落下,便見蕉月上前,將一隻沉甸甸的香囊塞到那老大夫懷中。
對方連忙領命而去,婢子卻忍不住有些擔憂道:“娘子……若是救不活他,娘子豈不沾了晦氣?”
她是全心全意替柳昭思慮周詳的。話音落下,便見少女的眸光抬起,透過半掩著的窗子落在庭院內的梨花樹間。枝葉繁茂,綴著細碎團簇的雪白色花瓣。
風一吹,那些花瓣簌簌而落,滿庭粉白。
“怕什麼。”她如此輕緩而又堅定地開口。
聽聞那個被救下的少年郎君甦醒之際,柳昭恰好正坐在花廳之內,跟打扮妍麗的堂姐語帶機鋒地說著閒話。蕉月上前,低聲道出此訊息,便見少女站起身來,請堂姐自便。
堂姐蹙了蹙眉尖,不明所以地譏笑道:“你莫不是沒尋到我這樣的花,羞惱得起身就走?”
話音落下,便見柳昭腳步微頓,她停住腳步,轉過身來,慢條斯理地望了堂姐一眼。
“不稀罕你那花,我自然有我的花要看。”
少女抬起指尖,撩起紗幔,抬起眼睫,眸光輕輕落在榻上。便見那名少年果真倚靠在榻間,身上披著寬大的素白裡衣,抬起指尖端起碗盞,薄唇抿下一小口。
她眸光落在此番情景上,稍稍抿住唇瓣,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還是對方輕顫著撩起眼眸,那雙墨清色的眸子輕輕落在自已身上,他略微一滯,才擱下藥汁子,嗓音稍顯沙啞地低聲開口,輕輕喚她。
“……徐娘子安。”
如此一聲呼喚,柳昭才緩過神來,清咳一聲:“你怎麼認得我的?”
“衣著相貌,”青年緩緩撩起眼簾,輕輕瞥了自已一眼,她也不知是不是恭維的話,只覺得聽著很舒心,“便知娘子非同尋常,金枝玉葉。”
她垂下眼睫,指尖搭在鬢角旁,似笑非笑地望過去。
“郎君敏銳過人……卻不知是什麼身份?”
話音才落,便見青年輕輕蹙起眉尖,語帶遲疑地低聲開口:“娘子見笑……在下並不知曉自已的身份。”
這倒稀奇。少女不急不徐地“哦”了一聲,
“徐娘子……”青年抬起眉眼,眼眸間帶著些許惶然失措地問道,“會趕我走麼?”
話音落下,倒是蕉月忍不住開口,瞪了他一眼道:“難道你還想我們娘子養著你一輩子不成?傷好了自然是要麻溜走人的!”
聞言,那郎君緩緩垂下眼睫,並未多言,只是指尖攥緊被褥的一角,輕緩地應了一聲。
少女轉身退出內室,一旁的蕉月猶自忿忿,二人行過雨水“啪嗒啪嗒”落下的迴廊,卻聽得少女輕聲詢問。
“我昨日帶回來的那隻馬駒,你可喚人拴在馬圈裡頭了?”
這話題有些跳脫,蕉月卻仍舊盡職盡責地答應著,“這個自然,娘子不是挺喜歡那隻小白馬的麼?”
柳昭昨日跟堂姐一起去馴馬場,姐妹二人偏生相中了同一匹渾身毛髮光潔順滑的白馬,若是別家姐妹定是你謙我讓。偏生是這二人,險些在馴馬場大打出手,最終還是被柳昭贏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