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逛了一天的廟會,實在累極了。

第二日也是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得睡醒。

“這是在哪兒?”江月半睜開迷離的雙眼,恍惚間看見李嬤嬤正要來掐她,“死丫頭,竟然還睡著!看我不打死你!”

江月嚇得驚了一身的冷汗,定了定神,使勁兒揉了揉眼,才看清周遭簡陋的桌椅,身上藍色麻布衣衫,這才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不是在宮裡。

“江月?”門外傳來了雲朗低沉溫和的聲音。

“怎麼了,雲大哥?”江月慌亂著臉清脆的應道,似乎尚未從夢境抽離出來。

江月手腳麻利的開始起身穿衣,這才幾日竟誤了做飯,這要是在宮中,早不知被嬤嬤掐了幾回了……

“沒事,我跟小川去地裡了,早飯在鍋裡,你自已盛來吃就可以了。”雲朗知道這小丫頭累極了,想必從來沒有走過這許多路。

“雲大哥,你說什麼?”江月一邊整理著衣衫,一邊推開了門,慌亂間也沒聽清雲朗說了些什麼。

雲朗看著突然推門而出,慌亂中帶著一絲羞澀的江月,木訥了一瞬,目光又迅速向四周移動掠過,有些不自然得說道,“鍋裡有飯,我們今天去地裡。”

“你能不能有點女人樣兒,頭髮沒梳就出來,宮裡的嬤嬤就是這麼教你的?”雲川輕扯了下嘴角,聲音冷冷的說道,看著披頭散髮又不以為然的江月,不禁腹誹道,真是個狐狸精!

“要你管!這又不是宮裡,我隨意一點怎麼了?哼!”江月眨著泛著水霧的杏眼,嘟起了嘴。

“你還真野蠻!”雲川還想再教訓一下這不知所謂的女人,被一旁連抬頭都不敢抬頭的雲朗開口制止了。

“小川,我們走吧。”

“哼!”雲川和江月兩人同時發出了這個不屑的聲音,這個人怎麼這麼討厭!

看著兄弟倆離開的身影,江月轉身進了廚房,鍋裡的白粥還冒著熱氣,灶臺上還有一碟冷拌青菜。

早飯過後,江月開始將昨日買的物品分門別類的放好。

先是放廚房裡的東西,一瓶香油,一瓶醋,還有一罐豬油,一包土豆,一包紅薯,一小包牛肉乾,還有一文錢一大捆的青菜,兩分錢的蘿蔔……

還有一個裝菜的瓷碗,盤子,這兄弟倆真是連個像樣子的碗都沒有。不一會兒廚房就被塞的滿滿當當的。

然後就是洗衣服用的皂角,光滑的面盆,一把梳子,她倒是很想買盒胭脂,和香膏,奈何實在太貴。

下次去廟會,再買個櫃子回來,還有浴桶,她實在太想沐浴一番了!

對了,還有買的小雞仔和小鴨子哪兒去了,江月想起來又去廚房找了一番,最後在角落的窩棚看了。

咦,這是什麼時候搭的棚子?看地上的青菜葉子已經餵過了。

什麼時候就可以吃上雞蛋吶!宮裡小宮女是吃不上的這昂貴的雞蛋的,只有逢年過節才有可能吃上貴人們吃剩的。江月默默的想著,平日裡吃的也都是太子爺偷偷揣給她的。

想到這兒,江月感覺有點想太子爺了。

為了遏制這一想法,江月開始讓自已忙碌起來。準備好好打掃一番,先是廚房,然後是自已的臥室,還有兄弟倆的……

當然,江月也是猶豫了一下,畢竟還沒有去過雲川的房間,現在住的是雲朗的房間,房間幾乎什麼都沒有,只有櫃子幾件乾淨的衣物。

江月想著想著,手不自覺的開啟了房門,裡面跟她住的那間格局差不多。只是多了書桌和書櫃。

“想不到還有讀書的習慣。”江月看著桌子上擺放的文房四寶,和乾淨的宣紙,便用雞毛撣子開始細細的打掃書櫃。

在書櫃的不起眼處,放了一個雕刻精美,嶄新的匣子,還上了鎖子……嗯,肯定放了比較貴重的東西。

又把雲朗雲川昨日的換下的衣物,加了昨日買的皂莢,清洗了一番。

江月看著滿院子的衣服,別提多有成就感了。可這一忙活,竟差點忘了做午飯。

江月手腳麻利的洗菜,切菜,一氣呵成。畢竟當日也是天天伺候太子爺的飲食,還算是手腳麻利。

不等雲朗雲川回來,四菜一湯立馬就做出來了。

辣椒炒肉,清炒青菜,酸辣土豆絲,還有鮮美的蘿蔔湯。

江月看著自已的手藝也是高興的不行。

“咳咳咳。”雲川率先回來。

江月白了他一眼,轉身就去廚房擦拭灶臺了。

“哎哎哎,你這個女人怎麼不理人吶?”雲川看著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的江月,不由得追問道。

“趕緊洗手吃飯吧。”江月看著拿著筷子準備夾菜的雲川。

雲川看了一眼菜,又看了一眼緊盯著他的江月,撇了撇嘴,悻悻的去洗手了。

雲朗此時也放下了鋤頭,捲了褲腳,換了鞋子,才去洗漱了一番。

“雲大哥,快坐下來吃。”江月熱情的招呼道。

“切……”雲川翻個白眼,整個人都氣呼呼。

“小川,還不趕緊來吃,你這麼著急的往回趕,不就是為了吃飯嗎?”雲朗一副看穿我不說穿的表情,若無其事的夾著菜往嘴裡送。

“當然了,我早餓了。”雲川被說的有些臉紅,一屁股坐下,隨手抓起了一個大饅頭就啃起來。

“雲大哥,那個雞窩是你壘的嗎?”江月看著斯文進食的雲朗,又瞥了一眼狼吞虎嚥的雲川問道。

“不是我,是小川壘的。”雲朗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面色僵硬的雲川說道。

“不是嗎?”江月登時睜大了雙眼,不可思議的看著雲川,不是說不喜歡這些個小東西的嗎?

雲川感受到江月不可思議的眼神,隨口道,“我是怕這些雞呀鴨的弄的院子亂七八糟才想著給他壘個窩棚的。”

“其實小川挺喜歡這些小東西的,只是我們兄弟倆在家時間短,養不住它們。”雲朗笑著解釋道。

這話在江月耳朵裡好像炸開了鍋,這個煞神竟然喜歡這些個小東西,呆呆的,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雲川。

“哥,你說這麼多幹嘛。”雲川嘟囔著,繼續低著頭吃飯,不敢抬頭。

江月看著面紅耳赤雲川,似乎將他與那天的人重疊,一時間也羞紅了臉,不不不,一定不是他。

“我吃好了。”雲朗看著不自然的兩人,站起身來。

“我也吃好了。”

剩下兩人同時出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