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17國道,在通往色達縣城的路上。

有一位徒步客揹著長長沉沉的旅行揹包,風塵僕僕地伸出手攔車。

只是路過的車輛並沒有停下來。

眼見一輛車一輛車匆匆而過,攔車的張文珍驀地有些失落了起來。

事實上,這不是張文珍第一次攔車。

她的目標就是徒步加搭順風車旅行,環遊華夏。

運氣好的話,其實是會遇到好心人願意載她一程。

運氣不好的話,那就只能十一路從天亮走到天黑了。

今天。

張文珍的運氣不錯。

一輛房車悠悠停了下來。

那車一停下來,張文珍就知道自已遇到好心人了。

她急忙朝著房車走去,探頭看向房車裡的人問道:

“你好,你們去哪裡?”

車裡。

秦朗探出頭來。

他看著張文珍笑著回道:

“色達,你呢?”

張文珍如獲救星,靦腆地說道:

“我也去色達。”

“能帶我一程嗎?”

秦朗下意識看向身後。

身後,林笑笑探頭望了出來。

入眼,她就看到一個被曬得烏漆嘛黑的女孩。

女孩一身徒步裝備,沒有耀眼,也沒有特別美麗的地方。

甚至那臉蛋都被曬得很是粗糙黝黑。

林笑笑大驚,下意識問道:

“你就一個人啊?”

張文珍站在車外笑著回道:

“對,我就一個人。”

林笑笑震驚喃喃:

“一個人!?”

秦朗與林笑笑對視後,就看向張文珍示意:

“上車吧。”

“我們順路。”

這裡距離色達其實並不遠,剩下的路段應該只要一個小時多些。

對於車輛來說,不過踩踩油門的事。

但對於徒步的人來說,這個距離可不是幾腳的事了。

張文珍聽到秦朗的同意,爽朗地回道:

“哎,謝謝大哥!”

而後,張文珍登車來到了生活區。

她放下背上沉甸甸的揹包,再環視四周,感慨著稱讚道:

“還是你們房車旅行舒服啊。”

“你們這的環境真是太好了!”

林笑笑看著風塵僕僕的張文珍,趕忙倒著水說道:

“喝咖啡還是喝水?”

張文珍擺擺手回道:

“不用不用,客氣了。”

“遇到你們已經很幸運了。”

“我攔了一路的車,都沒人停下來。”

“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她拘謹地坐在卡座旁,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問道:

“你們從哪裡過來的啊?”

同是旅行者,更知旅途艱辛,似乎都有著相同的話題。

林笑笑依舊倒著水,將水遞給張文珍:

“我們從成都過來的。”

張文珍接過那水杯回道:

“謝謝。”

“我也是成都過來的,走了有一個月了。”

林笑笑拿著零食,一聽這話突然愣住,無比震驚地叫到:

“走了多久?”

“一個月?”

張文珍靦腆地大笑道:

“哈哈哈,對,走了快一個月了。”

“走走停停,一路上又去景點什麼的。”

“所以花了很多時間。”

秦朗也是很驚訝:

“你一個人走一個月啊?”

張文珍點頭回道:

“對對對,我一個人走了一個月。”

林笑笑遞出堅果零食,難以置信地問道:

“一個人走一個月啊,你不害怕啊?”

張文珍接過那零食,笑著回道:

“謝謝。”

“其實也還好。”

“這一路還是挺安全的。”

秦朗下意識就問道:

“你是要進藏?”

張文珍吃著堅果回道:“對,進藏,到甘孜、昌都、再到那曲。”

她看著林笑笑問道:

“你們呢,去哪裡?”

林笑笑一愣,下意識看向秦朗問道:

“對啊,學弟,我們去哪裡?”

張文珍沒想到林笑笑竟然這般回答,一時呆住。

秦朗無奈地搖了搖頭回道:

“學姐啊...”

“我們走的是川西大環線。”

林笑笑這才向張文珍,理直氣壯帶著七分驕傲地說道:

“對,我們走的是川西大環線!”

張文珍笑著說道:

“什麼情況?”

“你連自已要去哪裡都不確定啊?”

林笑笑做賊一般湊到張文珍身前,悄悄說道:

“其實我是半路上車的。”

“他要是把我賣了,我還要幫他數錢。”

張文珍聽此哈哈大笑。

她拿出地圖放在桌上,在地圖上一陣比劃:

“那你們去過哪裡了?”

“九寨溝去了嗎?”

“我沒去九寨溝,真是太遺憾了。”

林笑笑一聽這就起勁。

她拿出手機,嘰嘰喳喳地說道:

“去了去了,我還拍了照片。”

“我給你看看...”

在這樣的氛圍裡,房車悠悠行駛向色達。

色達縣,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下轄縣。

色達縣也是甘孜州海拔最高、氣候最寒冷、自然條件最差的以藏族為主的民族聚居區。

而這裡有世界上最大海拔最高的佛學院:

五明佛學院。

不過五明佛學院並不在色達縣城裡,而在距離縣城二十多公里外的洛若鎮。

車輛行駛進入色達縣之後,林笑笑就對那‘紅色佛國’五明佛學院滿心期盼。

可是車輛悠悠,只是停在了色達縣縣城的寂靜一角。

林笑笑左看看右看看,下意識問道:

“學弟,景區大門在哪裡?”

“離這裡遠嗎?”

張文珍正在收拾東西。

她要離開了。

一聽林笑笑這話,張文珍回道:

“這裡沒有景區啊,姐姐。”

“五明佛學院是個學校。”

“它不是景區啊,更像是一所大學。”

不是景區?

林笑笑愣住,轉頭看向秦朗。

秦朗聳聳肩:

“她說得對。”

“五明佛學院不是景區,是個學院。”

“裡面都是佛學生呢,不是想進就進去的。”

“我們要進去參觀,還要預約的。”

林笑笑大失所望。

她還以為自已今晚就能看到紅色佛國,結果竟然不行。

而張文珍收拾好背囊,便將一袋蘋果遞了出來:

“謝謝你們了,這些送給你們吃。”

林笑笑擺擺手,大氣地說道:

“不用不用,這有什麼。”

“順路的事。”

張文珍將蘋果推過去,催促著說道:

“哎呀,快拿著,我也沒什麼可以送的。”

“你們不收下,我這不尷尬嗎?”

林笑笑聽此,就果斷接過那三四顆蘋果回道:

“那好吧。”

她拎著那蘋果看著張文珍問道:

“你接下來要哪裡去?”

“要去搭帳篷嗎?”

張文珍笑著回道:

“色達治安管理很嚴格的,晚上還是不搭帳篷了,我得去找旅館。”

她朝著秦朗打招呼後,出聲說道:

“放心吧,色達有很多青旅旅館的。”

“過一夜沒問題。”

“那我就走了,這一次謝謝你們了。”

秦朗和林笑笑一起伸出手,默契十足地揮了揮:

“有緣再見。”

張文珍就那麼走了。

林笑笑對張文珍是心有佩服的。

一個人徒步遊遍華夏大地,風餐露宿,走南闖北。

還是一個女的。

這需要多少勇氣和膽氣,林笑笑是不知道的。

不過雙方路上相遇是緣分,分離也是緣分。

就此道別了。

午後。

躺在額頭床上的林笑笑翹著二郎腿,懶洋洋地吃著蘋果。

咔吱一口。

林笑笑搖頭晃腦地問道:

“學弟,預約好了嗎?”

坐在桌邊的秦朗點點頭回道:

“預約好了。”

可他話語一頓,接著話說道:

“但是要三天。”

翹著二郎腿的林笑笑無所謂地搖了搖腳丫:

“三天就三天...”

“沒關係啦...”

突然。

她猛地起身,失聲大叫:

“什麼!三天?”

“三天我頭頂都長蘑菇了。”

“這怎麼可以!”

秦朗:“色達縣有很多美食。”

林笑笑臉色驟變,緊繃嚴肅:

“三天就三天,沒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