壺瓶山位於浮雲山西側,是一片連綿不絕的丘陵。

這一片丘陵草茂林密,不說兔子狐狸等野禽容易尋到,山林深處,狼群野豹大蟲熊瞎子也很有可能碰見。

上京城的貴族子弟和書院夫子最愛光顧此處,這裡不僅距離上京近,獵物也豐盛,風光也秀美,是個不錯的去處。

季扶光一行人騎馬疾行,一個時辰後,大家在一片茂林前停下,等待後方的秦夫子。

季扶光坐在踏雪背上眺望前方,只見密林郁郁青青,草木繁盛,不少山花野果掩映在草木間。

“啾——”有人興奮極了,吹了一聲口哨,樹林間驚起數只飛鳥,灰褐色的,撲扇著羽翅數息間便飛遠了。

秦夫子騎著馬慢悠悠行到隊伍前方,他瞥了眼吹口哨的人,

“出門在外謹言慎行,山林裡猛獸蛇蟲遍佈,危機四伏,切記不可大意!”

秦夫子此話一出,得意忘形的少年郎立時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瓢冷水,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大家臉上都不約而同露出慶幸之色,好在夫子提醒的及時,不然他們還真的忘了自己身居何處了。

“好了,現在我們五人一隊,分成六個小隊,季扶光、霍邱……”

秦夫子顯然早就有了打算,將人甲班分成六隊,六隊之間守望相助,他在最後墊後。

“這三日你們六隊自己安排,不得深入山林,在外圍五百米內活動,三日後我們在此處集合。”

秦夫子明白一點,只有給學生足夠的成長空間,讓他們自由生長,他們才會更加快速地成長起來。

所以他現在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樣——那便是放手!放手讓他們自己去應對山林裡的一切,去適應野外環境,活下去!

人甲班的少年們一聽自己這三日可以自由活動,整個人都像飛出鳥籠的小鳥,心都飛揚起來,秦夫子才說完,他們就麻溜地分成了六隊。

季扶光騎在踏雪上,望了眼與她一隊的其他四人,“接下來三日我們是一個小集體,如不服從我的命令的,現在可以提出來,退出小隊!”

與季扶光一隊的另外四人一聽,忍不住互相對視一眼,還未開始進入山林便退出集體,這怎麼能夠?

“隊長,我們都聽你的!”四人中個頭最大,一身彪悍氣息的餘強第一個出聲說,季扶光又瞥向另外三人,“你們決定好了?”

“好了!”四個少年站的筆直,異口同聲地回道。

“好,我們出發!”季扶光一聲令下,一行五人騎著馬,跟隨季扶光往山林中行去。

另外五隊也發生了同樣的情況,身為新鮮出爐的“隊長”,自然要先確立自己的威信,這樣才好服眾。

秦夫子說過他們雖分為六隊,卻要守望相助,因而他們走的方向是一致的,相互間的距離也不遠。

騎馬行走在山林間其實並不好走,季扶光騎著踏雪走在最前面,儘量沿著前人走過的地方走。

她揹著箭筒,手持長槍,腰間掛著刀和短匕,遇到藤蔓便拔刀斬斷,開出一條路來。

“啊——什麼東西?”有人身上被不知名的東西蟄了咬了,很快就癢起來,手忍不住去撓,卻越撓越癢,那人掀起衣服一看,又紅又腫的一片,看著可怖得很。

“嘶——好痛啊!”還有人坐在馬上,被樹枝戳到,頭上沾了草葉,或被鋒利的草葉劃破手臂和腿,衣服也劃了口子,狼狽不堪。

“天哪——”還有更尷尬的,飛降一坨猶帶溫度的“驚喜”,伸手一摸腦袋或者衣服,手在抖心在跳,嘴裡在尖叫。

“……”

行了一程路,大家可謂狀況百出,原本想要大顯身手捕獵物的也給忘了,有很多他們沒有考慮到的事情,再不復出發時的意氣風發。

走了一柱香的山路,他們來到山林的一處水潭邊。

這才剛探入山林邊緣,日頭便已高懸在天空,臨近正午了,好在林茂草盛,倒是沒什麼暑氣。

季扶光從馬上跳下來,牽著踏雪走到水潭邊,“我們在此處休息會,吃點東西再說。”

水潭邊有一塊尚算平整開闊的草地,她拍了拍踏雪的馬背示意它自己去喝水,然後在一塊石頭上坐下歇息。

霍邱也帶著他的小隊走了過來,在季扶光他們旁邊不遠處歇息,沒一會兒,另外三隊也來了,大家又聚在了一處。

餘強四人從馬上下來,劉海柱身上癢的不行,一臉難受地用手抓撓著背。

季扶光見了起身走過去檢視了一番,應當是遇到了山林裡的毒蟲,她揹著手在四周踱步,突地她眼前一亮,走到一棵高大樹木前,拔出刀剝下一塊樹皮來,

“這是土荊皮,止癢有奇效,餘強,你過來替劉海柱抹到背上去。”

餘強接過樹皮左右打量一番,將信將疑地依照季扶光的話抹到劉海柱背上,心裡暗自琢磨,隊長她怎麼還認識這種東西?

季扶光可沒有打算解釋,她走回去從踏雪背上的包裹裡拿出一塊涼了捲餅,坐在石頭上吃起來。

另一邊,劉海柱只覺背部先是一陣溼熱,然後便有種清涼之感,盞茶功夫後,原先的癢意漸漸消散。

“隊長,我不癢了!”劉海柱一臉欣喜之色,他沒想到那個什麼土荊皮竟然這麼有用。

其他隊伍也有身上癢癢的人,聞言也跑去切了一塊樹皮拿來擦身上紅癢的地方。

霍邱走過來湊到季扶光身側,“扶光,你怎麼知道那樹皮能止癢?”

霍邱問的正是大家想知道的,邊上的人都忍不住豎起耳朵打算偷聽。

季扶光淡淡地瞥了眼他,“霍兄,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千鍾粟,這些都是小弟平日無事從書上看來的。”

她也不是瞎說,平日在書院無事,她都會去藏書閣待著,憑著她過目不忘的好記性,她可是什麼書都會看的。

醫術也看了基本,常見的草藥能夠辨識,一些頭疼腦熱的小毛病也可以自己對付,出門在外,很多事情都要靠自己。

霍邱聽了露出崇拜之色,臉上好似寫了大寫的服。

“蛇!有蛇!不對,這是什麼東西?”正在這時,水潭邊傳來一聲驚呼,接著便是嘩的一聲水浪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