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希話音才落,那原本乖順的小黑馬便毫無徵兆地揚起後蹄,往站在它身側的季扶光肚子上踢。

“扶光——”

沈氏與季翹季嬌她們看得心頭一跳,卻見季扶光彷彿早有防備,腳下一歪,輕鬆避開了小黑馬的飛來一蹄。

“好!”

季扶光見小黑馬從鼻孔裡噴氣,不怒反笑,一匹良駒有脾氣才正常,正如有才之人向來恃才傲物是一般的道理。

她繞著小黑馬轉了一圈,小黑馬躁動不安,四蹄不停地踢踏著地面。

季扶光心裡暗樂,出其不意伸手摸了一把馬脖子上的鬃毛,果然和她想象的一樣又柔又滑。

小黑馬被摸了馬脖子,出奇地憤怒,脖子上又黑又粗又長的毛都抖落地豎了起來,揚起脖子發出嘶鳴聲。

可是小黑馬偏偏拿邊上洋洋得意的季扶光沒法子。

季嬌見了咯咯笑起來,“扶光,你怎麼這麼蔫壞?”

季扶光淡笑不語,這匹馬這般有傲氣,她自然要想法子挫挫它的銳氣,這馬一旦降伏了,絕對又是另一番模樣。

沈明希站在馬廄外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等小黑馬安靜下來,他才朗聲笑道,“這小馬駒還沒有名字,扶光你來取一個吧?”

季扶光目光落在小黑馬上,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最後落在了它雪白的四蹄上,

“古有赤兔烏雎,都是聞名天下的好馬,今日我便給你取名踏雪,望你我日後相處融洽吧!”

“踏雪?倒也不錯!”沈明希沉吟片刻讚道,“還挺有意境。”

季扶光驀地伸出手拉住韁繩,小黑馬踏雪長長的馬臉上滿是抗拒之色,仰起頭剛想抗議。

季扶光一使力,踏雪便發覺它的腦袋動彈不得了。

這一刻,馬廄外圍觀的眾人都好似在踏雪那雙又圓又黑的馬眼裡看到了不可置信,這個小不點兒身體裡怎麼會有如此巨大的力量?

“噗嗤——”季嬌最先忍不住笑出聲來,剛剛踏雪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樂了!

沈氏和季翹也忍不住莞爾,沈明希撫掌大笑,“我就知道這匹馬適合扶光!”

沈庭期也跟著湊趣,“爹,你忘了找這匹馬也有我的一份功勞了?當初我一看到踏雪,就感覺它和扶光表弟很像!”

季扶光:“……”

庭期表哥嘛意思啊?她哪裡長得像這個囂張不可一世的小傢伙了?

季扶光得了良駒稀罕的不行,每日晨跑後必然要跑到馬場上去,美其名曰和踏雪培養感情。

知道踏雪愛吃鮮嫩肥美的青草,她還親自牽著踏雪出門踏青。

還別說,一人一馬相處了數日,真的培養出了一些感情,踏雪不再抗拒和季扶光親近,還喜歡季扶光給它的馬脖子順毛撓癢癢。

清晨燦燦陽光透過樹枝灑下來,季扶光撫了撫踏雪的背,動作利落地跨上馬鞍,她一拉韁繩,輕喝道,“駕——”

踏雪四隻蹄子揚起,繞著馬場小跑起來,它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轉彎也格外順溜。

季扶光騎在馬上,感受著清風颳過臉頰帶來的癢意,忍不住暢快地笑出聲來。

府試之後,百川書院之名再次名揚天下,此次百川書院參加府試的學子,幾乎是百分百中了。

名次高的如季扶光等,佔據魁首之位,名次低些的,也大多在前五十之列,鮮少會有吊車尾的。

季扶光回上京一旬以後,府試的假期結束,他需要重新回書院,繼續學業。

這一次她並未乘坐馬車去書院,而是騎著踏雪去的浮雲山。

百川書院財大氣粗,學子可以自帶馬駒入學院,不過帶入學院的馬駒需要統一在馬場管理,還需另外交一筆養馬費用,可謂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噠噠噠——”馬蹄踩在山路上發出噠噠的聲響,四周十分安靜,好似還能聽到馬蹄在山谷裡的迴響。

季扶光在山路上肆意奔跑,感受著山林間清涼的氣息。

騎馬上浮雲山,比之坐馬車去山上更快,不過小半個時辰便到了書院前。

書院內是禁止學生騎馬進入的,季扶光將馬的韁繩丟給書院門口專門負責馬匹管理的人,叮囑道,“勞煩好生餵養。”

話音落,季扶光將一錠銀子順勢塞到了那人手裡。

負責馬匹的小廝一捏到手的銀子,立馬眉開眼笑起來,殷勤地上前道,“公子儘管放心,小的保管給您照顧地周到!”

季扶光見了滿意的頷首,登記好她的資訊便往書院內步行而去。

“扶光——”

行到半途,季扶光遇見與同窗一道往校舍去的霍邱,她臉上露出促狹之色,“霍兄,我日後是該稱你霍兄,還是……”

霍邱臉上一紅,邊上的同窗看得一臉莫名,心說你們倆在打什麼啞迷啊,說出來也讓我樂一樂!

“扶光,我們都分到人甲班了,日後我們還是同窗!”霍邱生怕季扶光繼續下去,連忙轉移話題。

“是啊,我聽說進了人字班,我們的騎射課會進入山林裡狩獵,還有野外實戰生存呢!”

邊上的同窗一說起升班的事情也忍不住插話進來,臉上充滿了對狩獵的憧憬。

“哈哈,去山林裡狩獵啊,那肯定很有意思!”霍邱爽朗地笑道,“到時候我一定要親自獵兩隻白狐狸……”

說到一半,霍邱的目光對上含笑望過來的季扶光,嘴裡的話不由得戛然而止。

他本想說,獵兩隻白狐狸,到時候一隻給母親做圍脖,一隻給季翹做圍脖,剛剛好。

雖然霍邱未說完,季扶光卻好似明白了他未說完的話,笑意盎然地介面道,“霍兄,到時候我們一塊!”

說話間,他們三人已經走到了教舍門前,他們已經不在童班學習,換了新的教舍。

季扶光抬頭看向前方教舍,一塊木牌掛在教舍門上,上書“人甲班”三字。

教舍裡已經來了一些人,季扶光三人走進去一看,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基本上都是童甲班升上來的。

季扶光選了一處靠窗的位置坐下,將她的書篋擺放好,便聽到一道沉穩的腳步聲從她身後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