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西沉,點點星子綴滿了夜幕,一輪明月高懸在天幕,等季扶光他們宴會散了,外頭都落更了。

“少爺——”看劍進不去,一直守在馬車旁,一看到季扶光出來,他立時迎了過去。

“走吧,我們回客棧。”季扶光環顧了一圈四周,馬超騎著馬過來了,她也爬上了馬超。

“季老弟,你真打算明日回上京?”馬超騎著紅雲靠近過來。

季扶光掀起車簾,“馬兄,下次來上京城我們再聚。”

轉眼離開上京已近兩月,也是時候回去了。

“馬兄,後會有期!”季扶光靠坐在車窗前,朝騎在馬上的高大身影拱了拱手道別。

“我會去上京找你的!”馬超緊緊地握住韁繩,特別認真得說道。

“好,小弟等你!”季扶光放下車簾,馬車的軲轆開始轉動起來。

馬超目送季府的馬車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這才拉了拉韁繩,

“紅雲,我們也回去!”

紅雲踢了踢前蹄,打了個響鼻回應,大大的馬眼裡映著青山,早已沒了馬車的蹤影,它甩了甩馬尾,往另一條路離開。

“少爺,再過一天我們就能回去了。”

回程充滿了期待與激動,看劍坐在季扶光對面,時不時地便要掀一下車簾子看外頭,整個人激動地很,每隔一會兒便會發問,還盡說一些廢話。

“少爺,你說夫人和小姐她們知道我們回來,該多開心?”

“少爺,我們今晚上住哪裡?還是上次那個地方嗎?”

“少爺……”

季扶光:“……”她怎麼沒有發現看劍還是個話簍子?

“少爺……”

“停!看劍你口渴不?”季扶光指了指邊上的茶壺,打斷了看劍的話。

看劍舔了舔唇,確實有些口渴了,他拿出兩個茶盞來,先給季扶光倒了杯茶,“少爺您喝茶~”

季扶光伸手接過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茶,茶是好茶,入口回味無窮,她又低頭喝了一口,動作優雅。

看劍就沒那麼多講究了,端起茶盞就喝了一大口,再一抬頭看去,少爺已閉上眼睡著了。

“少爺這段日子辛苦,這般就睡著了。”

看劍一臉心疼地拿出薄毯搭在季扶光肚子上,閉上嘴巴不吱聲,只時不時掀開簾子看一眼外頭。

卻說假寐的季扶光得了清淨,終於想起被她忘到角旮旯裡的神秘大禮包。

這些日子忙於應付交際,她都還沒來得及去理會。

“系統,府試的神秘大禮包呢?”季扶光在腦海問道。

“原來你還記得呀?本系統都以為你不想要了呢!”

系統的聲音響起,裡面帶著一絲絲不滿,這段時日它日日等人來問,結果人家直接忘到了腦後,“喏,在這裡呢!”

系統話音一落,季扶光便覺眼前一亮,一個金色的紮了鮮豔紅稠帶的禮盒出現在她面前。

季扶光下意識睜開眼看向坐在她對面的看劍,卻見他趴在車窗上,恍若未覺。

“宿主放心,這個禮盒只有宿主可見。”系統貼心地解釋了一句。

“開啟!”季扶光興致盎然地指著面前的禮盒說道。

“少爺,開啟什麼?”季扶光一興奮,忘記用意識說,直接說出聲來,正在看外面風景的看劍不由得轉身問道。

季扶光揉了揉眼,故作迷糊地道,“什麼開啟?我剛剛說了嗎?”

說完她打了個哈欠,又閉上眼靠在了軟軟的靠枕上頭睡了過去。

看劍:(ʘ̆㉨ʘ̆)!難道剛剛少爺是在說夢話?

季扶光閉著眼,卻依舊能夠看到那禮盒正在開啟,散發出燦燦金色光芒,紅稠帶飄落下來,揭開神秘的面紗,露出真面目來——

“恭喜宿主,獲得迷你銀甲衣一件。”

首先出現的是一件迷你內衫,季扶光目光落在內衫上,立時有一段文字解說:銀甲衣,刀槍不入,防水防塵,大小可伸展,輕薄可調溫。

“宿主,是否穿上此內衫?”系統的聲音適時響起。

季扶光伸出手悄悄摸了摸泛著銀色光澤的內衫,那衣服料子入手有股涼意,真的是薄如蟬翼,這衣服莫不是傳說中的冰蠶絲做的?

“給我穿上吧!”季扶光有些期待地說道。

話音才落,季扶光便見眼前的銀色內衫消失不見,與此同時,她感覺身上多了一件輕薄的內衫,陣陣涼意傳來,祛除了初夏的暑氣。

銀甲衣消失不見後,一個玉色瓷瓶出現,“恭喜宿主,獲得活血生肌丸*10。”

季扶光伸手接過摸了摸,“這玉瓶我沒地方放啊。”

她這馬車上雖然有地方,可若是憑空出現一個玉瓶也不太好解釋。

“這個玉瓶可以暫時存在系統空間裡,要用的時候再拿出來。”系統特別體貼地說道。

系統將裝有活血生肌丸的玉瓶收起,一本小冊子懸浮在半空位置,上面“煉氣術”三個字散發著金色光芒。

“練氣術,堅持練習可強身健體,練成第一層百病不侵,第二層產生內力,有延年益壽之效……”

季扶光眼睛越看越亮,這不就是傳說中的武功秘籍麼?

正好在馬車裡閒來無事,她用意識翻開第一頁,心神沉入其中便練習起來。

說來也巧,傍晚時分他們又歇在了徐家莊,季扶光還是住在徐小田家。

再次見到季扶光,徐小田開心極了,季扶光才一下馬車,他便認出了仙童哥哥,“仙童哥哥,你還記得我嗎?”

季扶光笑著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當然記得,小田,你娘在家嘛?”

屋裡的林氏正巧在院子裡收衣服,聞言拿著衣服走出院子,“季公子?”

季扶光這晚便歇在了徐小田家,徐小田再一次成了她的小尾巴,哥哥長哥哥短的,特別黏她。

第二日清晨,季扶光乘馬車離開,徐小田猶在夢鄉,等他醒來發現仙童哥哥又不見了,嘴巴一癟,好想哭啊!

馬車軲轆轆穿行在官道上,越是靠近上京城,官道便越寬,路上遇見的馬車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奢華。

遠遠地,季扶光倚在車窗前看到了上京城高高的城樓,城牆,城門……護城河,上京越來越近了。

馬車緩緩停下,守城的侍衛看到是季府的馬車,只例行公事地詢問過便放行了。

“少爺,我們到家了!”

看劍的聲音都忍不住顫抖起來,這還是他頭一次離開上京城這麼久這麼遠,他想爹孃了。

季扶光一把掀開簾子,季府門前的石獅子映入眼簾,想到馬上就能見到家人,她的心也激盪起來。

馬車駛進季府,在二門處停下,接到訊息的沈氏季翹季嬌她們都早早候在了那,季扶光一下馬車,便看到熟悉的身影站在那。

“娘——,大姐、二姐!”季扶光三兩步走過去。

沈氏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見她全須全尾的回來了,不由得將她擁入懷裡,“吾兒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季扶光回抱住沈氏,等沈氏稀罕夠了,季翹才上前拉住季扶光的手,季嬌在旁邊脆脆地道,

“扶光你不在家,孃親一天唸叨個三五次,不是擔心你吃不慣西鄉那邊的飲食,就是怕你一個人出門在外的沒人照料……”

沈氏假作生氣的瞪了她一眼,拉著季扶光轉身往裡走,

“別聽你二姐瞎說,走,娘一大早讓人給你燉了你最愛吃的菌菇雞湯,這會子吃正好!”

“娘,你對我真好!”季扶光笑吟吟地道。

“吾兒這段時日辛苦,娘看你都瘦了,回來了自然要好好補一補。”沈氏絮絮叨叨地說道。

季翹也跟著說道,“小弟你想吃什麼,明兒大姐親自給你做來吃!”

說話間大家回到青玉院裡,玉竹親自帶人端來一鍋菌子雞湯,清香四溢,光是聞味道便令人垂涎三尺。

沈氏親自拿碗給盛了一碗雞湯,瓷白的碗裡盛著金黃色的雞湯,裡面還有一些鮮滑的菌子,看得人食指大動。

季扶光坐下來,端著碗便將碗裡的雞湯喝的乾乾淨淨的,“娘,這湯真好喝~我還要!”

沈氏見了歡喜,又給她盛了滿滿一碗,季扶光接過碗,“娘,大姐,二姐,你們也坐下來喝呀~”

季嬌早就饞了,她自動自發坐了下來,還招呼沈氏和季翹一起,“娘,大姐,小弟她是想我們陪著一起喝呢!”

大家都坐在桌上,一人喝了一碗雞湯,沈氏便吩咐翠竹擺飯,光喝雞湯可填不飽肚子。

吃飯的時候,沈氏也不講究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了,細緻地問起季扶光在西鄉和府城的經過。

“你爹還在的時候,我們季家與馬家也是有往來的,下次馬家小子來了上京,你記得讓他來家裡玩。”

聽到季扶光提起馬超,沈氏立馬交代季扶光,又說起族裡的事情,

“這次你得了府試第一,明日族裡應是會有人上門來拜訪,今晚上你好好休息,明日還要早起待客。”

不只是族裡,往年與季府有往來的人家得知季扶光府試得了武科第一,都有派人來送賀禮。

如今正主兒回來了,明日少不得還有人上門來看看。

“還有一件喜事,娘你怎的不告訴小弟?”見沈氏說得差不多了,卻遲遲未說喜事,季嬌在邊上忍不住嚷嚷了一句。

喜事?

季扶光目光看向季嬌,眼角餘光卻發現大姐季翹一臉嬌羞,手裡的帕子都快被她擰的變了形。

“娘,什麼喜事啊?”季扶光有些好奇地問道,她不在家裡兩個月,難道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

“是有一件喜事,你大姐要定親了。”沈氏笑吟吟道。

季翹聽到大家當著她面說她的親事,羞得俏臉通紅,季嬌在旁邊咯咯咯笑起來,“哎呀,大姐害羞了!”

“你還說!你還說!”季翹說著站起身去撓季嬌癢癢。

季扶光臉色一正,拉著沈氏的胳膊故作好奇道,“娘,大姐和誰家定親啊?”

她心裡暗道,若是和宋青雲那廝定親,她說什麼也要趁著大姐還沒和他正式定親,給攪和了!

“說來你未來大姐夫你也認識,霍將軍的嫡長子霍邱,他也在百川書院上學,聽他說你倆關係挺好?”

沈氏走到院子裡的石桌前坐下,季扶光他們也一道來到院子裡坐下。

霍邱?這可太熟了!季扶光一聽是與霍家結親,還是與霍邱結親,臉上露出歡喜之色,

“沒錯,霍兄是個不錯的!娘,我們與霍家怎麼突然結親了?”

“這事說來話長,前些時候你大姐二姐特意去白馬寺為你祈福,去的時候都好好的,回來的時候馬車竟然壞在了半路上。

還好遇見了陪母親去寺裡上香的霍邱,他看到我們馬車上有季府標誌,便主動上前來問請況。”

沈氏說起長女的親事,整個人都放鬆下來,顯然對霍邱她是十分滿意的。

“扶光你不知道,我們從車上下來的時候,霍大哥看到大姐,眼睛都看呆了,哈哈哈……”

季嬌這時候也湊了過來,特別歡樂地說道。

季翹聽著妹妹的話,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那一日霍邱的模樣,夕陽下,少年身姿挺拔,眉目含情,目光痴痴地落在她身上。

一念及此,季翹只覺臉頰一片火熱,再不敢繼續想下去。

“還是霍伯母出聲,霍大哥才回過神來,想想我就樂。”季嬌捂著嘴偷笑。

“那後來你們是如何下山的?”季扶光追問道。

“我們與霍伯母坐的一輛馬車,霍大哥親自送我們回的家。”季嬌脆生生說道,

“對了,我們回去的路上,還碰見了那個姓宋的登徒子呢,要是霍大哥晚來一些,那登徒子怕是又要纏上來!”

宋青雲也在白馬寺?季扶光眸光一冷,看來這馬車壞的的確不是時候,應當是有人動了手腳才對!

“好了,時候不早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沈氏打斷了季嬌的話,再說下去,天色都晚了,明日扶光還要早起待客呢!

季扶光站起身來與母親姐姐行了一禮,“娘,你們也早些休息。”

離開青玉院,季扶光抬頭看向天幕,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