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陸家也有正經的為官之人,京城不少媒婆都相聚上門,陸雲行都冷冷淡淡不太上心的模樣。

上任前夕,陸雲行又跑城外寺廟。

秦小舟和陸雲風也跟著一起去,一來找人,二來踏青。

秦小舟還不曾去過寺廟,這次來誠心跪拜。

三人出寺廟,陸雲行原本冷冷淡淡的,卻突然定住,激動地望著寺廟臺階之上。

秦小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臺階之上,少女亭亭而立,雖身著普通細棉衣,兩鬢挽發只繫著青色髮帶並無珠釵,卻難掩姿色。

秦小舟也跟著緊張,婚事能不能成,就看這個女子了,湊過去小聲問:“陸雲行你要找的人,是她嗎?”

陸雲行很是激動,“是她是她,我去……”

“等一下。”秦小舟拉住他,“你一個男子突然去搭話損人家姑娘清譽,在這邊悄悄看著,我和你大哥去打聽打聽。”

那女子先是去殿裡跪拜,然後去姻緣樹許願。

秦小舟悄悄安撫陸老二:“能來姻緣樹許願,看來她還未有婚約,那就好辦,你先去車裡等我。”

秦小舟到那姑娘身側,身子一歪就要倒到人身上,那姑娘忙扶住她,“夫人沒事吧?”

“我腳好像崴了,能否勞煩姑娘扶我到那邊坐坐?”秦小舟指著寺院一側的花臺之處。

沒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耍上這種把戲。

那姑娘心地善良,當真扶著她去一旁坐。

秦小舟低頭揉腳踝,“今日我與相公小叔們一同出門,他們就在寺外,我坐坐就能走了,誤了你時辰,實屬不該。”

那姑娘搖頭,“夫人客氣,我不礙事。”

秦小舟越看越滿意,不知是誰家的姑娘,說話行事做派都看著讓人喜歡。

她怕惹人疑心不好多打聽,只道:“這寺廟香火真旺盛,我們是今日頭一次來,不怕你笑話,我們是皖州人,年前才進京,這京城裡的路都還走不順暢。”

姑娘面色含笑,只說:“相國寺遠近聞名,來的人多。”

這嘴是真嚴實啊,什麼有用的訊息都沒探聽到,秦小舟只好起身,“我這便要回去了,姑娘可也回去。”

那姑娘扶著秦小舟出寺廟下臺階,陸雲風從馬車邊疾步跑來,“怎麼了?”

“崴了一下,不礙事。這位姑娘心好,得她照顧,已經好多了。”秦小舟做戲做全套,扶著陸雲風的手臂。

又朝著那女子說:“姑娘,請問姑娘何時再來相國寺?今日這恩情,我是一定要報答姑娘的,否則有恩不報,我今日許的願望不能實現可怎麼辦?”

那姑娘面有難色,“不定何時能來。”

“那可否請姑娘告知家住何處?”秦小舟也故作為難,“請姑娘給我個感謝恩情的機會,不然我這心中實在難安。”

姑娘沉思片刻,終於報出了地址和名字。“我家住城北永珍坊,姓徐,叫徐鳶。”

秦小舟笑道:“既如此,便一道回去吧。”

陸雲風兄弟坐在外面趕馬車,秦小舟拉著徐鳶坐馬車裡。

徐鳶執意要在城門口下車,陸雲行磕磕巴巴說了兩句話,都不得要領,只能眼看著姑娘消失在人海里。

既已經知道是誰,那便抓緊時間上門求親。

回到家中陸雲行激動心情還沒有緩和,“還請大嫂為我上門提親。”

陸雲風給自已弟弟潑冷水,“還是要先去打聽清楚,若是人品不過關,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同意。”

陸雲行可是家裡好不容易才讀書出來的,他決定著接下來的十年,陸家的高度,可不能一上頭就什麼都不管不顧。

陸雲行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還請嫂嫂為我跑這一趟。”

次日一早,秦小舟帶著準備好東西早早去徐家。

多方打聽才終於找到徐家門,夾在兩家屋子中間,只有一道小門。

鄰居大嬸笑道:“你找徐家?這就是,夫人是她傢什麼人?”

秦小舟一身錦繡衣裙,頭戴珠釵,身後還跟著一個婢女,很是富貴。

大嬸不敢肆意打量,只匆匆看了一眼。

心中忍不住好奇,難道徐家也有這樣富貴親戚?那這些年他家還過什麼苦日,直接投奔親戚不就行了!

秦小舟問:“這戶人家都有什麼人?”

“嗐!”大嬸擺手,聽出她不是徐家的親戚,說話便肆無忌憚。

“以前是個舉子,家境尚可,後來舉子死了,留下孤女寡母,日子就難了,給人洗衣服過活。

這徐家,自命清高著呢,多少人要來求娶徐鳶,佔著臉蛋好看,都被她孃親趕出來了,也不知最後會嫁什麼人家。”

謝過大嬸,秦小舟派人上前去敲門,小門開啟,是個頭髮花白的婦人,“您是?”

“請問這裡可是姓徐?”

婦人請人進門,穿過一條窄窄的道,前方露出一個小院,院子不大,這七八平米。

院中花開滿院,在鬧市中猶如一方世外桃源,南邊是兩間矮小的屋子,坐南朝北,不見陽光,陰冷卻收拾得乾淨。

秦小舟進屋裡坐下。

那婦人端上茶,“家中簡陋,這茶是我自家院子裡的,請夫人莫怪。”

秦小舟微微頷首,“您客氣,我昨日在相國寺得令愛相助,今日特來感謝。”

婦人客氣了兩句,“她去送衣服了,應該快回來了。”

秦小舟吃一盞茶,徐姑娘果然回來了,今日穿一身棕色粗布衣服,頭戴包巾,依舊難掩妍麗風采。

秦小舟先是謝過昨日之恩,頓了片刻,又對婦人說:“您家姑娘心地善良,今日來,除了謝過她,其實我也是想和你家做個親戚。”

“不成。”婦人很激動,起身道,“若為這事,便不必說了。”

徐姑娘臉色也不太好,面容慘白,像是受到很大的羞辱。

秦小舟沒想到趙家反應這麼大,而且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種事說說也無妨吧,即使不想嫁人結婚也正常告知就行,這架勢是要趕她走啊!

“可是令愛已有婚配?”秦小舟心中惋惜,想著陸雲行那個犟種怎麼辦,看他那樣是已經快得相思病了。

“不曾。”婦人拉下臉,揚起下巴,“但我家姑娘絕不給人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