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予話音剛落,岑延寧瞬間愣住。

“啊?”

沈知予率先開啟車門,對兩三步開外的林惟清提高聲音道:“林先生,你是來找我的嗎?”

林惟清今天和石振雷一起過來,兩人低調很多,並沒有帶司機。

林惟清看到她的時候閃過一絲詫異:“你怎麼在——”

話說到一半,車門後隱隱閃過另一個人,林惟清瞬間不說話了。

石振雷也投來不解的目光,他們之前和沈知予說過,在九龍城寨拆除之前,為防止節外生枝,他們儘可能避免在公共場合見面——為了雙方都好。

畢竟九龍城寨的拆遷計劃一日不公佈,甚至公佈之後,都會引來許多人的不滿和驚異。

他們爭取做到符合大部分人的利益,但必然有人心不足蛇吞象之徒。

這是他們雙方達成的意見,沈知予滿口答應,現在卻絲毫不避諱,實在是……

沈知予並未在意他們眼眸中的異色,回頭對岑延寧道:“我的朋友,我幫你邁出重要的一步,下面就看你們的想法了。”

她對岑延寧說完,又抬頭看向林惟清:“我想你們有話要說,作為神婆,我也建議你們談一談。”

她寧可當神婆,也不想當媒婆。

沈知予說完後往旁邊閃了一下,露出身後的人,而就在石振雷和林惟清拒絕的時候,忽然看到岑延寧下車。

林惟清略顯詫異,卻馬上恢復正常,對岑延寧道:“談談?”

岑延寧點頭。

幾分鐘之後,四人坐在小汽車上,氣氛非常難以形容。

前面駕駛座坐著是石振雷,副駕駛是岑延寧,後座則是林惟清和沈知予。

其實沈知予應該坐在副駕駛,給林惟清和岑延寧留出談話的空間。但是岑延寧為了避嫌,非要和沈知予換座位。

就這樣吧,反正車裡的空間不大,說話都聽得見。

沈知予看幾人遲遲不說話,不得不先開口:“咳咳,岑小姐今天來找我,我想大家都是我的客戶,也就是都是朋友,你們各有所求,不妨直說。”

林惟清輕笑一聲,緊接著就說道:“我回香江以後,還沒有與岑小姐見過面,只是最近常聽到岑小姐的名字。”

“你不用這麼客氣,我們都認識,”岑延寧嗤笑,“岑家那些人與你的關係更好,他們大概也不會藏著掖著,在你面前說了我不少壞話吧。”

林惟清還是微笑:“我認為那是讚美,對岑小姐的讚揚。”

“林惟清,你可以直接說那是對我的不屑,”岑延寧轉頭,絲毫不避諱道,“我猜他們還提到岑延希是嗎?”

林惟清臉上的笑意變淡,語氣依然很平和:“大家相識多年,說話自然沒有顧忌,但聽不聽的權利在我。”

沈知予愣住了,這人還真是一點情面也不講,難怪岑延寧不想直接對上林惟清。

她悄悄轉頭看向岑延寧,果然肉眼可見岑延寧的尷尬和無語,林惟清有一句話能讓人無話可說的本事。

雖然林惟清是大少爺,但岑延寧也是大小姐呢,兩人還是同輩。

沈知予毫不懷疑岑延寧現在憋著一口氣,可是岑延寧現在離開……不不,還是他們合作,對她的好處才能最大化。

“等等,你們好好說話。”沈知予側身,剛好能面對岑延寧和林惟清兩個人,“你們先聽我說?”

岑延寧剛好轉過頭,和林惟清同時應了一聲。

但林惟清特意加了一句:“林家與岑家從我太爺爺一輩就有交情,但世交只是世交,我向來反對兒女聯姻。”

岑延寧緊接著就說:“一般人哪兒敢和你們林家聯姻,怕賠了人又被活活氣死,連帶著錢財盡失。”

“啊,沈大師,你剛才要說什麼?”石振雷對著沈知予瘋狂使眼色。

涉及林家的舊事,那又是一筆說不清道不明的爛賬。

林惟清卻笑了,他饒有興趣地看向岑延寧:“我倒也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竟然還有為我奶奶伸冤的人。”

他點點頭:“罵得好啊,我爺爺就是欠罵,我奶奶當年就該直接離開這個人渣,不過,”林惟清戲謔地看向岑延寧,“我建議你也罵一下你爺爺,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爺爺是用女人當工具與各方勢力周旋的狼,而岑老爺子就是那個故意送女人試探心思的狽,”林惟清在岑延寧開口前快速道,“結合他的風流韻事,你們岑家的家風——”

“你閉嘴!”岑延寧快氣死了,當即道,“你看不上岑家人,有本事你不要答應和岑延希的婚事。”

“我為什麼不答應呢?”林惟清直接懟道,“岑老爺子年輕的時候為了獲得建材送表妹,到老為了股權送孫女,我成全一下老人的有始有終也不過分吧?”

沈知予在旁邊都快聽傻了。

不是,她先捋捋這個關係。

香江從七十年代才開始禁止納妾,但是民間仍有一夫一妻多妾的傳統,按照林鴻泰的年紀……再往前,納妾都是合法的。

八卦雜誌對林家關注多,也是因為林家老一輩的八卦著實多。

比如林鴻泰有一妻三妾,妻子是青梅竹馬門當戶對的留洋小姐,而且是獨生女,帶著大筆家財嫁到林家。

可惜男人花心,或者按照分析,林鴻泰風生水起的時候恰是二戰及戰後的混亂時期,他為了拉近與各方的關係,與女人的關係不清不楚。

三個妾室各為林鴻泰生下兩個女兒,但林鴻泰唯一的兒子,卻是正室所出。

沈知予看不懂了。

林惟清的父親是林鴻泰唯一的兒子,明眼人都知道是繼承人,林向榆執意要走一條特殊的發展道路。

到了林惟清這裡,林鴻泰不遺餘力地給林惟清鋪路,看上去林惟清與林鴻泰這位爺爺並沒有多少感情——他還記得林鴻泰掩護綁架傷害他的姑姑們。

啊,誰不說一句豪門惡臭?

“聽夠了?”林惟清轉頭,看到沈知予一臉興奮的表情,總覺得不對勁。

沈知予立即搖頭。

咳咳,她可是正經人。

只是沒見過世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