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予並沒有讓岑延寧說下去,而是先問道:“抱歉,我先確認一下,剛剛你提到林鴻泰?”

岑延寧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決定開啟天窗說亮話。

“是漢泰集團的林董,他在家裡摔倒,因為平安符保護,不至於摔傷太嚴重。”岑延寧頓了頓,想起沈知予已經被沈家趕出家門,或許真的不知道如今豪門的風向。

在豪門圈子裡的熱點,外界未必有動靜。

岑延寧將林家的事情說完後,又特意加了一句:“據說林董因此大讚自己孫子林惟清孝順,凡是去拜訪林董的人,都聽到林先生的讚揚。”

她意味深長道:“我剛剛聽到訊息,說小林先生昨天來過九龍城寨。”

沈知予暗罵一句林惟清做戲太過,但是轉念一想,也算是給她宣傳了。

無所謂。

沈知予沒有痛快承認,她摸不清岑延寧所謂的“有求於人”是求什麼,那她就有必要有來有往的回應過去。

“來九龍城寨也正常,岑家退出九龍城寨的改建專案,目前只能林家接手,也就是林惟清主持。”沈知予轉頭問道,“岑小姐是不是懷疑什麼?”

岑延寧透過她的點撥,掀開岑家的醜聞。

而次日岑家便放棄九龍城寨的專案,理所當然接手的是林家,如此看來並沒有其他問題。

但林家忽然高調推出林惟清,直接越過林家的小姐和姑爺,交給孫輩……偏偏也與沈知予有點關係。

岑延寧恐怕會多想。

“談不上懷疑,如果非要說懷疑,也是我懷疑你是我的貴人。”岑延寧笑著搖搖頭,“不要誤會,我只是想確認你與林惟清是否有往來,我需要你們的關係。”

岑延寧的坦誠讓沈知予很意外,她也有些糾結。

“你不會是讓我在你家老爺子面前忽悠一下吧?”沈知予有了一個離譜的猜測。

林鴻泰大肆宣揚林惟清的孝心,很可能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在給林惟清鋪路。

但說到底也是林惟清和林鴻泰祖孫的配合,如果讓岑延寧和岑家老爺子搭檔,行嗎?

岑延寧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笑著道:“你真的好有趣,竟然會想出這麼離譜的說辭,嗯,其實也不是不行,不過我爺爺大概只會讓你作法快點讓我和爹地退出公司。”

沈知予小心翼翼問道:“上次你公佈真相,我看到了新聞。”

“大家大概都知道了,”岑延寧毫不在意道,“反正我們岑家也成了笑話,後來爺爺對外解釋說我發瘋,但是大家信嗎?爹地那邊也狠下心,聯絡股東,我們要施壓讓爺爺辭去董事會主席的職務。”

“香江人盡皆知爺爺風流成性,但大概想不到他竟然會睡自己的兒媳,說實話,我也想不明白我媽咪同樣出身名門,何必做這種令人不齒的事情。”岑延寧幾乎咬著牙說,“我請教過醫學界的教授,必須在很短時間內與兩個男人發生關係,才會發生我和岑延希這樣的情況。”

同一個母親,卻不是同一個父親。

儘管沈知予之前在新聞中已經聽到了一些內容,但現在聽岑延寧親口說。

還是無比震驚。

也不知道該說現代醫學發達,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沈知予看岑延寧又哭又笑,只能安慰道:“你還是要往好處想,早點揭開秘密,你們能獲得更多主動權。”

岑延寧苦笑著搖頭:“沒有那麼容易,我們岑家的家業從我太爺爺輩創立,到了我爺爺這輩,除了我爺爺還是叔祖父,家族更是盤根錯節,還遇到過幾次危機,公司股權分散……我和爸爸不想繼續這樣畸形的關係,我們要為自己爭取一次。”

她定定看著沈知予:“幫我,我們想要公司,我要讓他們徹底後悔。岑家早就爛透了,如果我不為自己爭取一次,我什麼都得不到,還會成為他們聯姻的工具。”

沈知予默默點頭,岑延寧的野心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她不得不為自己想出路。

“可是,”她尷尬地笑笑,“我只能測算一些事情,但你要知道我對公司管理和經營方面沒有用,甚至也不能依靠我。”

這和皇帝重用國師有什麼區別?

不問蒼生問鬼神?

不行,沈知予即使為了錢,這錢也不能掙。

岑延寧看她一臉抗拒和嫌棄的模樣,大笑。

“你想到哪裡去了,我怎麼可能那麼糊塗呢?”岑延寧當即否認,解釋說,“我不是要你作法,我希望你能牽線搭橋。”

“什麼?”沈知予感覺自己沒有和時代脫節。

為什麼岑延寧說的每個字她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她聽不懂呢?

岑延寧靜靜看著她,微笑:“在上世紀七十年代末,岑家公司發生危機,當時爺爺向林鴻泰先生求助,按照現代企業經營方式,爺爺求林先生注資岑家公司……至今,林鴻泰仍是岑家集團中除了爺爺之外的最大私人股東。”

“這讓爺爺很擔心,雖然林鴻泰一直沒有表現出對岑家公司的覬覦,但這幾年全球能源和航運業萎靡不振,我爺爺懷疑林鴻泰要介入地產行業。按照林老先生早年的行事,不會念舊情。”

沈知予皺眉,這和她有什麼關係?

岑延寧示意她稍安勿躁,繼續道:“或許在更早之前,爺爺便已經有計劃。他不止一次提到讓我姐姐與林惟清聯姻,但林老先生對此一直不同意也不反對,態度很模糊。彼時林家的繼承人選也有分歧,林老的獨子林向榆痴迷於藝術,且在荷里活經營的電影公司已經享譽世界。”

“小林先生前幾年畢業後也選擇自己創業,看似對實業不感興趣。但最近,林老堅持將林惟清推出,顯然已經決定好了。”

沈知予明白了岑延寧的敘述,當即反問:“你想讓我告訴林惟清,你才是更適合他的妻子?”

“不,我不喜歡男人,”岑延寧聳聳肩。

哈?

岑延寧繼續道:“我想讓你給林惟清找一個,適合他且不是岑延希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