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他渾身溼漉漉地來到這裡,地面上滴落的水滴就是他走過的痕跡,把路線連線起來。
當然,齊望從一開始就考慮到了這一點。
他從足夠把一個人完全隱藏起來的大垃圾箱後面看向並排的水泵和停在那裡的卡車,男人們也停止了給發電機加油,各自拿著槍警戒。
另一方面,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正當齊望舉起手槍準備迎擊時,才發現汽油已經流了一地。
如果在這裡開槍,汽化的汽油可能會被點燃從而引起爆炸。
齊望咂了下嘴,把手槍夾在腰帶上,取而代之的是為十字弩裝填了一支箭。
順便從揹包裡取出手電筒,和十字弩的護手一起握在左手上。
齊望再次意識到自己在做一件魯莽無比的事。
他只有一人,而要面對的卻是整整七人,甚至還處於被夾擊的狀態。
最壞的情況下,他必須考慮在這個場合點火。
因為他全身都溼透了,所以不用擔心會被燒傷,但如果被捲入爆炸,恐怕就不能平安無事了。
“小心點……”
從聲音判斷,敵人似乎已經逼近到附近。
齊望下定決心從垃圾箱後面跳出來,開啟了和護手一起握著的手電筒。
下一刻,前方傳來了呻吟聲,只見幾個男人捂著臉在呻吟。
“啊——!”
“眼睛……”
雖說後面的員工等候處也設定了照明,但這次他們的臉沐浴在了可以從容地照射到百米外的閃光中。
他們的視線陷入了短暫的失明。
加油站後面有兩名隊員,看樣子安排在北側和南側的他們發現了屍體和齊望的腳印,然後衝進了這裡。
可能是因為滿腦子都是同伴被殺的事,所以保持著高度警惕前進的同時一直睜大著眼睛。
領頭的男人拿著手槍,後面的男人拿著霰彈槍。
齊望一邊慶幸著沒有立馬開槍,一邊用十字弩射擊。
射出的箭擊中了領頭的男人的手臂,他由呻吟變成了尖叫。
本來是瞄準胸部的,因為男人胡亂舞動,所以射偏了。
但是沒有時間一一重新裝箭。
齊望咂了咂舌,不顧跪在地上按住自己被箭射中的手臂的領頭的男人,朝他身後舉著霰彈槍的男人跑去。
拿著霰彈槍的男人因為有前面的男人做擋箭牌,所以在某種程度上還是看得見的。
儘管如此,他可能是被突然跑出來的齊望嚇了一跳,一瞬間愣在原地。
沒有時間反應,齊望把端著槍的愣住的男人推到一邊,撒腿就跑。
可能是被推開的時候,男人扣下了扳機,隨著一聲槍響,員工等候處後門的熒光燈被炸得粉碎。
“怎麼了!”
“是那個畜生,從地下室逃出來的傢伙!”
可能是聽到槍聲後從卡車那邊過來,背後傳來了好幾個腳步聲。
這種情況已經沒有機會回頭發射訊號彈了。
齊望越過剛才殺死的男人屍體,穿過道路滑進水渠,從腰帶上拔出手槍。
“他逃到那邊去了!”
幾聲槍響伴隨著他的聲音傳來,眼前塵土飛揚。
看來他的行蹤似乎也暴露了,雖然感覺狀況似乎越來越糟,但這樣在某種程度上已經達成了齊望的預期。
如果齊望在這邊交戰的話,被分割給捷琳娜小姐她們的戰力也會減少。
不過自己這邊的情況不太妙啊……
雖然他殺了一人,另一人也受了重傷,但敵人還剩下六人。
齊望探出頭來確認了一下情況,發現男人們趁他沒有反擊的時候正在朝水渠跑去。
齊望深吸了一口氣從水渠裡探出身子,舉起手槍,扣下了扳機。
開槍的瞬間,肩膀像是被踢飛了一樣受到衝擊,耳朵也被槍聲震聾了。
由於反作用力,槍口向上翹起,子彈射向了完全錯誤的方向。
即便如此,在他們看來,拿著槍的齊望似乎是個威脅。
正準備穿過道路的男人們慌忙返回加油站,以垃圾箱等作為掩護開槍。
複數的槍火在員工等候處的後門閃爍,齊望的眼前塵土飛揚。
“他有槍!”
“我剛才不是告訴你了嗎?”
這樣的對話傳進齊望的耳中。
難道他們缺乏與持槍的對手交戰的經驗?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這樣的想法。
感染者不會開槍,國內有槍的人也非常少。
為了餵養感染者而把倖存者帶進村子時也會沒收他們的武器,所以即使有像他一樣試圖抵抗的人,也幾乎不會對他們構成威脅。
也就是說,他們從來沒有真正和人類戰鬥過。
齊望再次抬起頭,清楚地看到了他們恐慌的狀態。
有幾個人躲在暗處幾乎一動不動,其他人也只是伸出槍口開槍。
齊望雙手緊握手槍,瞄準並扣動扳機。
也許是因為這次是以正確的姿勢射擊,感覺到的後坐力很小,射出的子彈擊中了一名隊員藏身的垃圾箱。
雖然子彈並沒有穿透金屬製的垃圾箱,但垃圾箱背面還是傳來了驚恐的悲鳴聲。
敵人再次開火,這次是精準的射擊,齊望聽到頭頂上傳來子彈掠過的“嗖”的聲響。
旁邊的雜草從根部消失,齊望再次躲進水渠裡。
如果就這樣繼續交火,子彈用光的時候就是他的死期。
對方在人數、槍支和子彈數量上都勝過自己,而且如果他們呼叫增援的話,別說點燃汽油了,他連逃都逃不掉。
從員工等候處的後門看到的人影有七個,看樣子是聽到槍聲後,加油站周圍的所有人都湧了過來。
也就是說,他最初來的北側現在空無一人。
他們似乎也因為第一次交戰而心神不定,根本沒有考慮到繞後夾擊或是防守別處。
敵人缺乏實戰經驗,這是齊望唯一能找到的突破口。
也許能行。
想到這裡,齊望再次探出身子,一邊用手槍射擊,一邊在水渠中向北移動。
水渠沿著加油站繞了一圈,可以躲起來往北側走。
從這裡出發,敵人會擋住他的去路,就算發射訊號彈,他們也會成為障礙物。
齊望期待他們開槍時的槍火會引燃汽化的汽油,但事情似乎沒那麼順利。
他們也在毫不猶豫地開槍,說明他們可能沒有注意到汽油洩漏。
那一帶本來就瀰漫著汽油味,應該沒那麼容易分辨出來。
“走,殺了他!”
聽到這句話,齊望知道自己已經勾起了他們的殺心。
從打倒第一個人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小時,警衛隊應該早就知道有人死了。
為了抓一個人而死了一倍以上的人是不值得的,更重要的是會破壞村子的秩序。
這麼想的馮紀放棄了把他作為感染者的飼料,決定殺了自己嗎。
至少……比起活著被感染者吞食身體,頭部中彈瞬間死亡肯定要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