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手段和目的已經顛倒了。
一開始是為了讓晚晚抱有希望才下定決心說謊的,但他現在卻因為害怕被大家指責而堅持說謊。
只要自己緘口不言,謊言就一定不會敗露。
傷痕累累的屍體在夏天的高溫下變得黏稠腐爛,已經無法辨認是誰了,也沒有好心人會幫忙找人。
即使這場病毒結束了,要恢復以前的生活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說到底,這場災難能不能結束還不好說。
某種意義上,這意味著江晚晚要永遠繼續尋找死去的家人。
“……喂,你有在聽嗎?我在問你要不要跟著這塊牌子去避難所?”
齊望被搖晃著肩膀,回過神來,眼前是姜可可的臉。
“中暑了?怎麼迷迷糊糊的?”
“……不,只是在想事情,你說什麼來著?”
“我說要不要去這裡寫的避難所,我感覺沒什麼問題,最近一直在車上,難得有機會休息一下。”
其他兩人似乎也持相同意見。
“我倒是無所謂,反正之後還是得找地方蒐集燃料,如果那個避難所正常運轉並且安全的話,我覺得可以去。”
“而且我也想休息一下,搞不好我們可以在那裡生活下去,直到這場災難結束。”捷琳娜喃喃道。
“晚晚也想去避難所,就算可能性接近於零,晚晚也想確認爸爸他們是否在那裡!”
看來全員都贊成去避難所。
對齊望來說,只要那裡真的安全且有充足的食物和水,他就覺得有去的價值。
而且就像捷琳娜說的那樣,如果可能的話,他們也可以躲起來,等著感染者全部餓死。
感染者並不是不死人,只是變得兇殘、強大、失去理性的人類。
如果沒有食物可以吃,他們也會餓死。
不管怎樣,這條路已經不能再往前走了。
仔細一看,不僅是鋼絲,還能看到放在道路中央的石灰堆,表明出這裡根本不打算讓人透過。
如果棄車步行或許可以抵達,但如果目的地沒有避難所,他們就會白白損失掉所有的物資。
而且,為了防止感染者侵入,前面很可能設定了陷阱。
“那就走吧。”
“好,就這麼定了,大家都快點上車吧。”
在捷琳娜的催促下,齊望他們回到了車上。
因為只有一條路,所以要暫時倒車行駛,回到最後經過的岔路口後,捷琳娜轉動方向盤,開始走另一條路線。
齊望他們再次在森林中前進,在彎彎曲曲的道路上行駛了幾分鐘後,眼前突然出現了巨大的鐵皮牆。
捷琳娜踩了上去,開啟窗戶的同時齊望拿起十字弩。
剛才看到的地圖上並沒有標出這樣的牆壁……仔細一看,這裡和剛才禁止通行的道路一樣,樹木上都拉著鋼絲。
鋼絲在牆的左右設定了好幾層,利用樹木構築出了模擬的牆壁。
阻塞道路的牆壁好像是用鐵板焊接而成的,可以左右開合。
“怎麼辦?擅自開門進去?”
“似乎沒必要……看那個。”
捷琳娜指著牆的上方,剛才齊望沒有注意到,但牆的另一邊矗立著一座用鋼筋搭建的瞭望塔。
然後,他看見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在上面動了一下。
就在他開啟窗戶,探出身子想要確認那個人的身份的瞬間,這次森林深處傳來了男人的聲音。
“不許動!”
當齊望把手放在十字弩上的時候,他注意到有好幾個腳步聲隨著那個聲音朝他們走來。
聽到踏著落葉走近的腳步聲,捷琳娜也輕輕地把手放在腰間的軍刀上。
齊望悄悄地在儀表盤下開啟十字弩的箭槽,裝上箭,做好隨時射擊的準備。
無法戰鬥的姜可可和晚晚則低著身子躲到座位下面。
不久,一個男人從樹林的另一邊出現了。
如果齊望沒看錯的話,那個鬍子拉碴、45歲左右的男人手裡握著的,是一把步槍。
接著,在暗處埋伏了許久的,從森林裡陸續出現了五六個男人。
如果他們也和那個男人一樣拿著槍的話……
最壞的狀況出現了,當齊望注意到他們都拿著槍時,身體不由自主地變得僵硬起來。
雖然槍口沒有對準他們,但他們的手指都搭在扳機上。
也就是說,只要他們有那個想法,瞬間就能把他們打成馬蜂窩。
自己這邊的遠端武器只有他手中的十字弩。
在熱武器面前,十字弩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不管捷琳娜有多麼擅長近身戰,在槍面前也是無能為力的,拿著刀準備下車的瞬間被槍擊中也不奇怪。
畢竟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十步之外槍快,十步之內槍又準又快。
兩撥人互相對視著,感覺這幾秒鐘的時間就像過了十幾分鍾一樣緩慢。
但是,男人突然笑了出來並說道。
“你們是看到那個告示牌才來這裡的吧?歡迎來到我們火種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