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只有一扇朝北的窗戶,下面沒有任何可以作為立足點的東西。

如果想從窗戶逃出去的話,要麼跳下去,要麼花時間用床單什麼的做成繩子。

但是,慣用手受傷了的齊望,不可能做出這種困難的事。

每個人都在祈禱不要被發現,不要被發現。

然而,這些祈禱都是徒勞的,樓下突然傳來了一陣轟鳴聲,是感染者用身體撞擊窗戶發出的聲音。

“暴露了,怎麼辦!?”

齊望搖了搖頭,什麼辦法都沒有。

破壞聲越來越大,大概是本來殘破的窗戶被打破了吧,從一樓傳來了巨大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快就接近了過來,然後臥室的門突然被猛敲。

門外傳來了感染者的呻吟聲。

江晚晚發出了尖叫。

齊望也不由地倒退到牆邊,然後思考,為什麼感染者會知道他們在這個房間裡呢?

但齊望還沒來得及想清楚這種事,敲門聲就已經變得越來越多,最後甚至變成了一種像是樂隊在打鼓的氣勢。

因為用床抵住了房門,堅固的木門不會馬上被打破,但仍然能聽到刺耳的聲音。

作為路障的床劇烈搖晃著,甚至連門框都開始扭曲了。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就要這麼死在這裡了?”

無處可逃,門外都是感染者。

本來就算想逃跑他們也已經耗盡了體力,更何況如今已經被逼得走投無路,再也沒有任何辦法了。

但……究竟是怎麼發現齊望他們躲在房間裡的呢?

感染者們像雨點敲打一樣劇烈的晃動著門,齊望立刻用身體抵在床後用背推著。

門隨時都可能脫離門框,這不過是為了儘可能阻止感染者們進入房間而拖延時間罷了。

就像坐在高強度的按摩椅上一樣,從門上傳來的震動讓齊望全身止不住的搖晃。

雖然床的重量相當重,但即使再算加上齊望的體重,恐怕也很難再堅持多久。

門外傳來感染者焦躁的咆哮。

“糟了……糟了……怎麼辦?”

唯一可以逃跑的地方就是窗戶。

但這裡是二樓,而且從窗戶到地面有著相當高的高度,下面還是水泥地。

如果跳下去少說也要骨折,就算能逃出來也會無法動彈,然後被活生生吃掉。

齊望把床單和窗簾撕開繫好,做成繩子,這樣或許就能安全地降落下去。

剛才往外看的時候,大概是都追著他們進了房子,路上沒有看到感染者的身影。

“到底該怎麼辦?”

只有一種手段。

齊望用左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摺疊刀,遞給姜可可,可能是因為動了一下,壓在床上的右臂更痛了。

“用小刀剪開床單和窗簾,做成繩子!然後順著繩子爬下去……”

聽了齊望的話,姜可可和晚晚像是找回了主心骨,臉上頓時面露喜色。

她們立刻伸手去拿散落在地板上的床單,好像注意到了什麼似地看著齊望的臉。

“齊望你怎麼辦?你的手……能下去嗎?”

不可能。

雖然用手帕綁得很緊,但手腕還在流血,而且痛得要命。

在這種狀態下,是絕對不可能順著繩子爬下去的。

無論怎樣都必須用雙手支撐全身的體重,那樣的話會因為劇痛而鬆手掉到地上。

雖然是二樓,但就這麼沒有防備的跳下去,也肯定會一段時間沒辦法行動。

也許是因為劇痛和出血的緣故,右手從剛才開始就沒有了知覺,即使想用手握住什麼東西,也不能很好地動起來。

“我會想辦法的,所以快點…… ”

“騙人!一臉不行的表情,你是打算一個人留在這裡吧!”

目的有這麼明顯嗎?

齊望打算按照姜可可說的一個人留在這裡,儘可能的為兩人的逃跑多爭取哪怕一點點時間。

而且門也快到極限了,再過不了幾分鐘就會被破壞吧。

那樣的話,感染者就會湧進房間,然後目擊到齊望他們從房間裡逃出去的情景。

如果再次與感染者展開追逐的話,體力已經耗盡的他們堅持不了幾分鐘。

幸運的是,路障的重量再加上齊望壓在床上的體重,感染者們還沒能闖入房間。

但是,如果齊望離開作為障礙的床,門被破壞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吧。

而且不管怎麼想,傷成這樣的胳膊是無法順著繩子降落到地面的。

既然如此,他應該留下來把感染者們留在這裡,儘可能延長姜可可和江晚晚逃離的時間。

如果因為一個人的拖累而導致所有人都陷入死亡的境地,還不如犧牲一個或許能倖存下來的人讓其他人逃走比較好。

“是啊!別磨磨蹭蹭的,不然所有人都會被殺死的!”

“別說蠢話了!事到如今你覺得我會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嗎!”

“那江晚晚怎麼辦?”

聽到這句話,姜可可沉默了。

就算齊望允許姜可可留下,那麼江晚晚又該怎麼辦?就這樣讓她被齊望他們牽連嗎?

如果江晚晚想活下去的話齊望他們可以幫助她一個人逃出去,但是這種情況下,江晚晚能一個人活下去嗎?

不可能。

晚晚一個人既無法尋找必要的物資,也無法尋找安全的場所,當然也無法和感染者戰鬥。

在這種情況下,等待她的只有被延期的死亡,但是姜可可和她在一起的話,生存的機率就會提高。

而齊望只是個累贅,可能是剛才出血的緣故,齊望的腦袋開始發暈,視野也逐漸模糊。

在這種狀態下,跑一分鐘就會因貧血而暈倒,絕對不可能從感染者的手中逃脫。

“我沒法下去,所以你們快走,是三個人一起死,還是多一個人活下去,哪個更好?”

“可是……”

“晚晚,你不是要尋找你的家人嗎?死在這種地方也可以嗎?”

齊望又用了卑鄙的手段,儘管他最清楚江晚晚的家人已經不在人世了。

兩人盯著齊望的眼睛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垂下眼睛,開始撕開床單開始做繩子。

說實話,齊望不想死。

如果齊望的眼前有死神,告訴齊望只要犧牲姜可可和晚晚就能得救的話,他毫不猶豫地會這麼做。

但現實中不存在死神,事實往往比死神更加殘酷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