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感染者,齊望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一寸寸地變涼。

在人行道和車道上游蕩的感染者總共有二十個嗎?還是說不止?

那些目光一齊轉向齊望,他已經沒有心思去細數了。

空氣在一瞬間變得安靜,轉眼間,視線的焦點一直沒有聚焦的感染者們的佈滿血絲的眼睛又恢復了生機。

一個身穿著像是西裝的黑色布片的年輕感染者看到齊望,大聲地嘶吼了起來。

野獸般的尖叫震動著空氣,反射在建築物上,傳到了很遠的地方。

“跑啊,快跑!”

齊望立刻做出決定,對身後的兩人喊道。

想跟著齊望過馬路的姜可可和晚晚也看到了感染者的身影,身體僵住了,齊望的叫聲讓她們緩緩回過神來。

“橋,到回到橋上去!”

感染者們一齊湧了過來,與此同時,齊望他們也朝著不遠處的橋樑全力跑去。

自己在做什麼,愚蠢,真是愚蠢。

如果是平時的話,齊望一定會認真確認好路線再行動,為什麼會這麼大意的穿過馬路呢?

齊望一邊奔跑,一邊在心裡罵自己。

身後傳來感染者們的吼叫聲和無數的腳步聲,但齊望現在連回頭的時間都沒有。

之所以做出馬上過橋的決定,是因為不想丟棄現有的物資。

齊望沒見過感染者游泳,所以也不能確定他們能不能游泳,

但如果他們跳進河裡的話,至少行動會變遲鈍,但是,如果抱著重物跳進河裡,很可能會溺水。

一旦失去了物資,所有的一切都無從談起,曾有過一次的這種經驗讓齊望對跳河這件事猶豫不決。

好不容易才得到的食物,在這裡扔掉實在可惜,對岸的街道也不能保證還能像上次那樣運氣好,還殘留有物資。

齊望不想再體驗在去避難所救江晚晚之前,和姜可可兩個人一起分享一個人的食物時的飢餓感,所以才選擇過橋。

“不跳到河裡去嗎!?”

“跳河的話會有溺水的危險,不行!”

要不要把物資丟掉?

齊望心中有些猶豫,他現在的狀態並不能做出完全理智的決定。

過了橋到對岸後就立刻找個地方躲起來,齊望精疲力竭的大腦只能想到這一步。

齊望用盡全力擺動著四肢,哪怕只有一毫米,齊望也要儘可能的和感染者拉開距離。

但是,從背後傳來了感染者的遠吠聲和粗重的喘息聲,聲音一步步逼近,讓人喘不過氣。

那是當然的,因為它們的大腦早就擺脫了限制。

雖然齊望對自己的逃跑速度很有自信,但沉重的包袱是很大的負擔。

體力和運動能力都不如齊望的兩個女生就更不用說了,尤其是江晚晚,她被感染者從背後逼近的恐懼嚇得幾近發狂,早早地放慢了奔跑的速度。

如果江晚晚被淘汰了的話,那下一個被襲擊的就是姜可可。

說不定感染者們會只顧著吃倒在地上的兩人,然後放棄追趕齊望。

那樣的話,也許只有齊望一個人能活下來,但齊望絕對不會期望那樣的未來。

再度失去親近人的感覺可太糟糕了。

雖說是為了自己而活著,建立在犧牲他人的基礎上的苟活也是沒有價值的。

互相幫助才是人類存活至今的原因,利用他人的死亡讓自己活下去的人和野獸沒有兩樣。

那樣的人和失去理性的感染者是一樣的。

雖然這麼想,但齊望心裡還是有不少想自己一個人活下去的想法。

只要她們成為誘餌,自己就能逃走。

不會死,又可以回到一個人,不需要對任何人負責的生活——

“晚晚,快跑到橋上去!”

齊望停下腳步這麼喊著,原地轉了半圈。

看到的卻是越來越多的感染者,像是狼群一般圍在身後。

感染者有一旦發現獵物就有嘶吼的傾向,聽到這種叫聲,越來越多的感染者會聚集過來。

過馬路的時候只有二十個左右的感染者,但現在追著他們的感染者至少有近一倍以上,嘶吼聲像是它們的語言,把感染者聚集到一起。

而且,這個數量可能還會增加。

在感染者的隊伍中,有幾個跑的特別快的傢伙,領頭的感染者伸出雙手想要抓住腳步緩慢的晚晚,但是看到停下腳步的齊望後,它改變了目標。

隨著距離的拉近,感染者的臉清晰可見。

他的雙眼佈滿血絲,流著帶血的口水,年紀和齊望相仿,身上還穿著高中的校服。

“別對小孩子……”

如果它沒有被感染的話,齊望和他也許可以成為朋友,但不幸的是,並沒有那個機會。

“……出手啊!”

齊望抓住從正面直衝過來的感染者的頭,用力揮下襬好態勢的金屬球棒。

伴隨著強烈的衝擊和某種東西折斷的溼漉漉的聲音,頭部側面受到球棒的一擊的感染者,臉的形狀變得扭曲,倒在了旁邊。

眼珠凸起,血和其他液體從臉上的洞裡流出,不停地痙攣著,應該不會有再爬起來襲擊的可能了。

齊望一打倒它,就跟在晚晚的後面跑了起來。

連齊望自己都覺得這是一次相當不錯的揮杆,雖然齊望在體育考試裡沒得過什麼好成績,但或許自己意外地有打棒球的天賦?

剛才打倒的感染者和後面的屍潮之間拉開了十幾米的距離,但只要齊望一鬆懈,這個距離就會瞬間縮短。

齊望他們需要儘快過橋,在對岸的街道躲起來,如果錯過這個機會也許就過不了橋了,這種想法剝奪了齊望靈活思考的能力。

齊望扶著喘不上氣的晚晚來到橋頭附近,本應該跑在前面的姜可可卻呆呆地站在那裡。

在被感染者追趕之前,齊望就看到橋前停著一輛大巴,但那又怎麼了?

“怎麼了?為什麼不過橋……”

齊望來到大巴旁邊,看到在大巴前方翻倒的卡車,停下了腳步。

那輛深綠色的大卡車恐怕是軍隊的,那兩輛車完全擋住了大橋的道路,隔著人行道和車道的護欄也被重達數噸的車身壓扁,連一毫米的縫隙都沒有。

高大的大巴車身和寬大的卡車側面形成一堵牆,徹底阻攔了齊望他們過橋的路。

仔細一看,不僅是卡車,大巴好像也發生了事故,車身到處都癟了,車窗玻璃也碎了。

另外還有一輛好像發生了事故而嚴重受損的汽車,停放在卡車附近。

汽車從側面衝過來,卡車翻車,然後大巴也衝過來,以一種堪稱奇蹟的機率相撞的兩輛車並排堵住了橋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