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夫人看了茹夫人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謝天瑞見她們兩人都站在了同一戰線上,便知道自己的請求無望了,他心裡就算再不情願,也只能打消了原本的念頭,老老實實地去睡覺去了。

沒了謝天瑞這個中間人,謝老夫人和茹夫人之間的氛圍便立馬冷淡了下去。

畢竟是多年的隔閡,又豈是一朝一夕就能化解的?

謝老夫人什麼都沒對茹夫人說,只吩咐姜嬤嬤扶她回去休息。

就在她要邁步走出去時,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

“母親。”

謝老夫人的腳步驟然頓住,身體也微微僵了僵。

她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就在她想要繼續往外走時,茹夫人再次開口喚住了她。

“母親,您留步,我,有些話想要對您說。”

說話間,茹夫人已經邁步上前,站在了謝老夫人身旁。

這下子,謝老夫人就沒有什麼好懷疑的了,她沒有聽錯。

她是真的在喊自己。

謝老夫人的心中生出了一股子十分恍惚的感覺。

多少年了,這是她時隔多久以來第一次喊自己。

謝老夫人抿了抿嘴,即便內心已經產生了波動,但她依舊沒有轉身,面上看上去也是淡淡的神色。

“何事?”

茹夫人微垂著眉眼,聲音也稍稍壓低了幾分。

“我要與您說的事十分要緊,我只能與您單獨私下說。”

謝老夫人這個時候才想明白了,難怪她會主動要求與自己吃年夜飯,難怪她今晚這般乖巧,半點么蛾子都沒有,原來,她根本不是因為對自己這個母親服軟示好。

原來她的目的在這。

謝老夫人的臉色頓時就冷了下去,“你提出與我吃年夜飯,便是為了這個?”

茹夫人沒有隱瞞,直接點了點頭。

謝老夫人心裡陡然就生出了一股子怒意,心中更是有種被背叛了的感覺。

她語氣更冷幾分,“天色晚了,我要休息了,可沒時間耽擱在無關緊要的人和事上。”

言外之意,茹夫人就是那無關緊要的人,她要說的事,就是無關緊要的事。

茹夫人聽了這話,心裡只短暫地掀起波瀾,但很快就恢復平靜了。

她對她們的母女關係,本就不該抱有什麼期待和歡喜,不是嗎?

她收起心中不該有的念頭,在謝老夫人要邁步離開時急切開口。

“這件事是關於瑞兒的,真的十分要緊,若是不把這件事解決,瑞兒很有可能會有性命危險!”

聽到這番話,謝老夫人的臉色驟變。

她轉頭看向茹夫人,眼神中盛著一股子銳利的光,語氣更是帶著一股子狠厲之意。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茹夫人直直地迎上她的目光,不閃不避,“我很清醒,也非常清楚自己在說什麼,我不會拿瑞兒的性命開玩笑。”

兩人的目光對視,像是在進行著某種交鋒。

茹夫人半點都沒有退讓,更是不見心虛。

最終,還是謝老夫人妥協了。

她冷冷道:“我倒是要聽聽,你究竟能說出個什麼花兒來!”

茹夫人聽到這話,暗暗緊繃的心絃這才放鬆了下來。

其實她心裡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把握,雖然她們是親母女,但她知道,自己在她面前,已經沒有什麼足以要挾她的分量。

她只能拿出瑞兒做為籌碼,以此來打動她。

好在,總算成功了一半。

謝老夫人又冷冷開口,“我醜話說在前頭,你若是舊事重提,淨在我面前說一些有的沒的,那你就沒必要開口了,別浪費我的時間。”

茹夫人知道她這話的意思。

她所說的舊事重提,指的是此前茹夫人一再反對他們謀奪皇位,並覺得他們這麼做是害了瑞兒。

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茹夫人與他們的理念不同,追求和想法也不一樣,她們母女倆為此發生過無數次爭吵,最後也是因為這件事而離心。

若是她這次再重提這件事,那謝老夫人定然會毫不猶豫地扭頭就走,不會給她半點多說的機會。

茹夫人面上露出一番苦笑,“我知道母親不會聽我的,我又何必再在這件事上浪費口舌?”

謝老夫人聽她這麼說,冷哼一聲,“算你還有幾分知趣。你要說些什麼,趕緊說吧。”

茹夫人卻並沒有馬上開口,而是聲音很低地道:“這件事我只能與您單獨說,不能被旁人聽了去,尤其是梨園的人。還請母親移步裡間,姜嬤嬤在外間幫忙把守。”

她的態度這般小心翼翼,且神色也格外鄭重,讓謝老夫人心中的疑惑更甚。

但她心中還是存著疑慮,一時沒有照著做。

茹夫人懇切地望著她,“母親,你我之間就算有再多的齟齬嫌隙,但我們對瑞兒的心卻都是一樣的。就當是為了瑞兒,請您相信我這一次吧。”

謝老夫人最終還是妥協了。

她有一句話說得對,她們對瑞兒的心是一樣的,就當是為了瑞兒,她便聽聽她究竟想說些什麼好了。

她對姜嬤嬤吩咐了一番,姜嬤嬤便讓伺候的丫鬟小廝都去休息,只當今晚上放假過節了。

而她自己,則是守在了外頭,保證一隻蒼蠅靠近了她都能第一時間發現。

她心裡頭也不免好奇,小姐究竟想對老夫人說些什麼?

裡間,謝老夫人坐了下來,她淡淡開口,“這裡已經沒有外人了,你想說些什麼就說吧。”

茹夫人知道,這是自己唯一一次能說服母親的機會,她必須要讓母親相信她的話,跟她們一起站在同一戰線上。

茹夫人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地道:“母親,瑞兒的腿所中的毒,不是偶然一次被奸人得手,而是被人日積月累,長期偷偷下毒所致!

母親,是謝家有人要害他性命啊!柳大夫能救瑞兒一次,卻不一定救得了他第二次!若是不將這人找出來,那瑞兒就很有可能會重蹈覆轍,再次被奸人所害啊!”

謝老夫人聽了這話,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這是真的?”

茹夫人的語氣篤定,“千真萬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