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嫚今天開車可能比平常開得快了一點。

她把車停在房子側面的車庫外邊,都不願意開進車庫。

因為嫌棄車庫的感應門起得太慢。

從車上跳下來,還彎著腰把高跟鞋提在手上,打著光腳,就朝屋子裡小跑。

只不過跑了兩步,就捂著著胸口,只是快步地走起來。

一來是上面晃得太厲害。

二來是下面有點疼……

(腳上沒穿鞋,胡思亂想的去面逼!)

進屋子前,她先深呼吸了幾口氣。

她把高跟鞋往地上一扔,動作也儘可能地慢一些。

去許文樂的房間收髒衣服洗。

拿到髒衣服準備扔進桶裡……猶豫片刻,便緩緩地靠近衣物,聳了聳鼻子……

汗臭……也只有汗臭。

再給許文樂收拾一下床吧,唰唰唰抹了幾下,沒有毛髮。

再去衛生間,洗了澡也不拖地,瞅了一眼垃圾筒。

裡面沒有折成小豆腐塊的紙巾或者成團的紙巾。

再看地漏有沒有纏著長長的頭髮。

等她做完這一切的時候,她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翻著白眼想:我到底在期待什麼?

餘嫚氣定神閒地來到廚房。

許文樂扭頭和師孃對視一眼。

餘嫚尾音都是朝上挑地問,“人呢?”

“什麼人?”

餘嫚知道許文樂是明知故問,她輕輕抬起下巴,“久夕子!”

許文樂說,“哦,夕子師孃啊,她走了。”

“你們剛才在跑步?”餘嫚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可能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

許文樂歪著頭,滿臉問號,“為什麼是兩個人一起跑步?”

“夕子師孃走了後,我一個人跑的。”

一個人?那種聲音?

餘嫚開始是盯著許文樂上頭。

接著是盯著許文樂下頭。

他該不會是在衝手吧?餘嫚腦補的畫面讓她頓感邪惡。

許文樂補了一句,“你們真奇怪。”

“我跟夕子師孃說,一個人洗澡,她滿臉驚訝,不一個人洗澡還幾個人洗澡?”

餘嫚心說,你們對話為何如此騷氣。

然而許文樂再補一句,“我跟你說我在跑步,你非說我們倆一起跑步。”

“什麼澡是兩個人一起洗的?”

“什麼步是兩個人一起跑的?”

餘嫚的眼神沒有飄,淡然地來一句,“我餓了!”

漂亮!岔開話題是如此的自然。

餘嫚轉身的時候最好看,腰扭得特別圓。

許文樂揚揚眉毛,師孃對線水準太高,很難上頭的。

不過,她今天比平常早了半小時進家門。

她在搶節奏。

她已經急了。

這一切,許文樂都把控著時間的。

晚飯,許文樂又是煮麵條。

餘嫚看著麵條問,“物業今天送來的菜呢?”

許文樂說,“中午全都做給夕子師孃吃了。”

餘嫚沒有抬頭,情緒有點低落了,甚至可以說是好氣啊……

氣歸氣,飯還是要吃的。

餘嫚再問,“你給她寫的歌怎麼樣?”

許文樂點點頭,“挺順利的。”

“她還會唱歌嗎?”餘嫚想聽他們在家裡發生了什麼事。

許文樂就把如何教久夕子用感情不用技巧的唱歌細節全都說了出來。

餘嫚開始還很大度的表情。

越聽越沉默。

最後只看到,她拿著筷子在碗裡插來插去。

女人嘛,心情好的時候就是大口吃肉,一個雞腿都能塞進去。

心情不好的時候呢,筷子在盤子裡上下夾,左右翻……

要麼就是在碗裡來回插。

一旦出現這種重複的動作,低段位的,差不多就可以開始反省自己哪裡錯了。

許文樂?許文樂是故意惹餘嫚生氣的。

不管是說中午把好吃的都給了久夕子。

還是說嘴把嘴教久夕子唱歌。

都是為了惹餘嫚不高興。

確切地說,把久夕子師孃叫到家裡來的初衷,就是為了讓餘嫚不高興。

等到餘嫚真正生氣的時候,許文樂再給她帶來快樂的時候,效果可能就是成倍增長的。

當然,前提條件是,你能把她的情緒給拉回來的招數。

餘嫚平常吃麵很快的,今天卻沒怎麼吃,許文樂還問了一句,“師孃,你如果想吃麵糊糊,我可以給你做。”

“你不用把面全都搗碎吧。”

餘嫚趕緊停手,然後抬頭朝許文樂強顏歡笑地咧咧嘴角,“今天有點沒胃口。”

這就沒胃口啦?

還有讓你更沒胃口的。

許文樂說,“看來師孃是吃我做的飯吃膩了。”

“夕子師孃今天走的時候問我願不願意搬去和她一起住。”

“你敢!”餘嫚duang地一下子就彈了起來。

破防了,少婦她急眼了!

穩住,不要慌,她只是在朝下一個等級靠,再過一陣子,她就該升級。

升級成什麼?後邊再講!

而許文樂只是歪著頭眨巴眨巴眼睛地看著餘嫚,“師孃,你怎麼了?”

餘嫚也發現自己失控了一樣,慌亂地坐下,“你答應了?”

許文樂搖搖頭,“沒!”

雖然只有一個字,但是餘嫚對這個回答還是很滿意的。

她重新坐下,“那首歌劇組真的買走了?”

許文樂翻翻嘴皮,“誰知道呢?”

餘嫚看到許文樂一副沒信心的樣子,“不是說劇組很喜歡你的歌嗎?”

“他們是喜歡我唱。”

“至於夕子師孃她……”許文樂有點一言難盡的味道。

說到這個地方的時候就停了下來。

餘嫚呢,身體的弧度朝桌子上傾(_)(_),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許文樂。

許文樂瞅了一眼桌面,搖頭嘆了一口氣。

於是餘嫚就把身子傾得更厲害了。

許文樂的腦海裡居然出現了材料力學的相關知識。

我特麼就是一個高中剛畢業的小奶狗,我為什麼會知道這些東西啊!

餘嫚急了,“久夕子她怎麼了,你倒是說話啊!”

看到沒,跟人溝通的時候,不是你一個勁地叨叨叨叨瘋狂輸入。

剛開始的時候要淺入深出,然後再是重音強調,善用變奏……

突然的留白,會讓人對接下來的重點更加期待。

要讓她主動索取,比如捏捏你的手臂。

比如說嗔怪地扭扭腰什麼的,還發出嚶嚶嚶的聲音。

許文樂見火候差不多的時候,起身,去工作室,把手機拿過來放在餘嫚的面前,播放起了久夕子沒有一點情緒起伏和技巧唱的那一遍……

餘嫚先是兩眼發直,接著抿著嘴,腮幫子抖得很厲害……

終於是忍不住了,突然就笑崩掉了。

餘嫚已經忘記了之前情緒的起伏波動,甚至生氣。

笑得全身亂晃……

現在知道許文樂為什麼要把久夕子唱的這一遍給錄下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