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之境。
"你是大智慧。"俏如來凝視著面前的雁王。
"也是雁王。"
"虛擬的人格。"
"你可以這樣認為。"樹下的上雁王淡淡地回應。
"缺舟先生的意識在何處?"俏如來眉頭微皺,以雁王的形象來見自己,大智慧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你的問題應該是——你要如何贏得這場戰爭。"靠在枯樹上的青年忽然睜開了眼,金色的眸子從俏如來身上掃過,眼神銳利,像是刺人的鋒芒。
"你認為我無法取勝。"
"毫無勝算。"
"如果你真抓到我們的戰策,就不用如此虛張聲勢。"俏如來冷靜地分析道。
見到俏如來此刻的表現,樹下的偽·雁王眼神中閃過一絲欣賞,"你用變靈器侵入我們的思維世界,減緩我們的思能,讓主力由外入侵,破壞無垢之間。你們還有更高明的戰策嗎?"
"實力就是最好的戰策。"
"你認為,有人可以戰勝缺舟。"雁王挑眉道。
"也許這次,缺舟先生會是我們的助力。"俏如來的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你有說服他的把握。"雁王看向俏如來。
"我相信他願意見我,更相信他能理解。"俏如來自信地回答。
然而,就在這時,雁王卻發出了一聲輕笑,"哈~,那真是……太遺憾了……”
“嗯?”察覺到面前雁王話語中隱藏的內涵,俏如來握著佛珠的手不由得攥緊。
“缺舟,消失了。"低沉的喟嘆在俏如來的耳邊響起,那一瞬間,俏如來愣住了。
"你講什麼?"俏如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缺舟消失了!怎會?作為大智慧的監督和質疑存在的缺舟怎麼會消失?
"質疑消失了,地門的意念一統,救世彼岸就在眼前。現在,回到最原始的問題……你,要如何贏得這場戰爭。”
受到衝擊的俏如來,情緒出現了劇烈的波動,於此同時逸散的光點從他的身上浮現。
“你動搖了嗎,你的意念?”樹下的雁王不知何時起身,走到了俏如來的身後。
“這不只是一場武戰,也是一場論戰、策戰與心戰。一旦意志動搖,意識就可能散離。小心啊,師弟——”
雁王低沉的聲線在俏如來耳邊響起,與此同時,院落中狂風乍起,被冷風席捲的枯樹瞬間發生了變化。
“叮鈴~”風中,傳來了琉璃珠珠串顫動的聲音。
現實世界,地門。
進攻的藏鏡人等人在外圍遭到了阻攔,整合佛國內其他法門戰力的地門實力已今非昔比,雖有俏如來等牽制大智慧意識使得無我梵音暫時不能發動,但眾人仍陷入了苦戰。
就在聯軍漸漸落入下風之時,忽然——
“殺啦!殺啦!”
“那是?”北冥觴詫異的看向後方忽然出現的鱗族士兵,領頭者剛毅冷峻,細長的眉眼莊嚴肅穆,正是奉命前來支援的太虛海境三皇子,鋒王北冥縝。
“神關雲掩。”手持河山命的北冥縝一刀落下,刀芒掃退了北冥觴和飛淵面前的敵人。
“縝弟。”北冥觴有些意外。
“北冥縝見過皇兄,貴妃娘娘與海境眾人心繫父王安危,故派我領兵馳援。”
“如此甚好。你我兄弟二人聯手,定能救出父王!”
另一邊,欲星移的意識之境內。
"你是心魔?"欲星移凝視著面前的人。
"你在懷疑嗎?"未珊瑚微微一笑,她聲音輕柔而優雅。
"我沒必要否認心魔的存在,但我會不清楚自己的心魔嗎?"欲星移微微皺起眉頭。
"你認為,自己的心魔不該是這種樣貌,是嗎?你忘了,這是你的理想,也是你的選擇。"未珊瑚靜靜地看著欲星移,聲音中帶著一絲溫柔。
少時的回憶欲星移的腦海中一一浮現,恍惚中,他彷彿又回到曾經的海境。
"閃開,賤族!"明明都是鱗族,一方卻可以對另一方的同胞肆意侮辱踐踏。
"為什麼你們甘願承受這種屈辱?"年少的欲星移緊握拳頭,心中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誰叫我們是賤族,被人欺負也是應該啊。"老者悲涼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種無奈和認命。
"是我不對,是我不該妄想高攀貴族。她只是受我矇騙,才會犯下大錯,我願以死謝罪,只求王饒她一命,求王放過她……"那一日,波臣男子於王宮外自斷四肢,泣血懇求,但最終相愛的兩人都被先王北冥宣下令處斬。
後來,公主玲姬於宮門前跪了三天三夜,並受了杖刑,才救下了那個違反海境階級禁錮誕生的孩子。
“啊,爹親……爹親!”頭上頂著藍色犄角的孩童蜷縮成一團,聲音充滿了無助和悲傷。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你是寶軀未氏,我是鮫人一脈,僅此而已。”
年少時的知交怎會不夾雜一絲情愫,只是血淋淋的現實和未竟的理想不由得他不退步。
"你說沒人能改變,可是,你還是不曾放棄。墨學,這便是你找到的答案嗎?你認為它能改變海境,所以選擇了北冥封宇,登臨相位。”血色宮階前,未珊瑚撫上了手中的長劍。
“你不是她。”自回憶中抽身的欲星移似是並未受到影響。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想要改變,這麼多年過去了,太虛海境真的有所改變嗎?鱗王失陷地門,海境暗潮起伏,這樣的的結果,你的選擇真的是對的嗎?”
頂著未珊瑚外表的大智慧朝欲星移伸出了手。
“加入地門吧,地門會創造我們想要的太虛海境。沒有束縛在海景子民身上的枷鎖,沒有權爭勢奪,一片清明,猶如明鏡照見人心,一如你夢中所想。”
現實世界,思能裝置的邊緣,欲星移的唇邊溢位了一抹硃紅,血跡順著他的衣襬滴落,那張臉顯得越發蒼白。
"欲星移遇到麻煩了。"廢蒼生躍上思能裝置,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憂慮。
"師相……"憶無心抬起頭,她的眼神中閃爍著一絲擔憂。
"意念之鬥兇險不下於武鬥,只要意念動搖,不但肉身死亡,甚至啊……連意識也會被大智慧捲入,變成大智慧的一員呢。"鍛神鋒站在旁邊,手持羽扇,深邃沉靜的眼神落在欲星移身上。
重傷之軀還敢冒險將自己的意識投入大智慧的思能空間,這位鱗族師相不能不說是膽量十足。
"啊!"思能裝置發生波動,見欲星移身上的傷口忽然開始大幅度的流血,一旁的常欣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麥分神。"鍛神鋒出手幫助穩定思能裝置,同時,他的目光與廢蒼生偶然交匯。
“有鋒海主人在此,一切都不成問題。”
廢蒼生緊緊地握著顛倒夢想劍柄,眼神堅定而決絕,“廢字流絕不會輸。地門,就讓我們來較量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