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國,天門,向陽村。
一畦春韭綠如水,水繞坡田,潺潺的溪流叮咚作響。
沿著溪流一路向前,溫馨的農家小院,新生的翠竹圍繞著籬笆,屋簷上傳來布穀的鳴聲。
院院中,杏花樹下,一位清麗佳人正彎腰浣紗。
那女子穿著一身帶暗紋的素色紗衣,容貌雖非傾國傾城,卻也如春花秋月般令人心動。粉紫色的綢帶繫於頸間,恰似天邊雲霞,為她增添了幾分妍麗。
將洗好的衣服晾起來後,銀娥便邁步向屋中走去。
這幾日生活在向陽村,村長民風淳樸,老夫婦待她如親女,義女七巧活潑可愛。
平靜的生活暫時撫平了她心頭的傷痕。
或許就這樣了此殘生也不錯。
她對未來沒有太大的期望,只要以後能看著七巧平安長大,母女二人平凡的過完一輩子,就心滿意足了。
然而,現實有時候往往和理想相差甚遠。
“七巧!”發現七巧不見的銀娥,慌張的從屋裡跑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封信。
這封信是七巧逃家時留的。
信上畫著一個一半黑一半白叉腰狂笑的奇怪生物。旁邊還有一個叉腰狂笑的火柴人,看起來似乎是個小姑娘。
“是黑白郎君……可惡的黑白郎君,為什麼,為什麼要抓走我的女兒……”愛女心切的銀娥一時失去理智,以為七巧是被黑白郎君抓走了。
但其實,七巧本來想在信裡寫,自已去闖蕩江湖了,讓孃親不要擔心,師父黑白郎君會保護她。
可是,因為七巧年齡尚小,很多字都不會寫,所以,只能以畫畫代替,誰料竟陰差陽錯鬧出了誤會。
中原,霧攔江上。
暮春的雨綿密如絲,卻又帶著刺骨的冷意,寒氣順著行人的腳根鑽入肺腑,像是蟲子般在血液裡不停地蠕動。
江面,濃霧籠罩,遠處的群山隱約約的露出黑色的影子,卻是隻見山腰,不見山頭和山腳。
天上的雲和地上的霧交匯,讓人分不清腳下的是雲還是霧,頭頂的是霧還是雲。
江面上竹筏隨波逐流,兩道人影踏水而行,身形飄逸如仙,手中長劍揮舞,每一次交鋒,都伴隨著清脆的劍鳴。
劍意如潮水般洶湧,迴盪在江面之上,彷彿要將這片天地吞噬。
從招式的試探到劍意的比拼,現在的多聞蓮華與神蠱溫皇已不存在根基的差距。
當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
發覺多聞蓮華身上的變化後,任飄渺不憂反喜。
對了,就應該是這樣的對手,這樣的廝殺,劍者本就該立於生死之間,畏首畏尾的人又如何提的起劍。
“錚錚錚——”青玉與藍白的劍影縱橫交錯,快得看不清動作,快得聽不見劍起劍落的聲音。
兩人的劍法都極為精妙,前者是道心明澈悟性極高的少年天才,後者是聲名顯赫的劍界前輩,風雲碑天下第一劍。
多聞蓮華雖然資質超群。但誰還不是個天才呢?
要知道,任飄渺年輕時也曾自創縹緲劍法,劍八一式滅巫教,說是天資妖孽也不為過。
眨眼間已過了百招,明白靠此無法分出勝負後,兩人當下心意相通,決定不再有任何的保留。
“劍十一,涅槃——”劍意掀起萬丈碧波,孤傲的劍者立於波瀾之上,銀白的髮絲似蛇飛舞。
竹筏之上的多聞蓮華手握出世間,眼前閃過自第一次離開佛國後的種種經歷見聞。
“十方劍法,憂劍·大悲無淚——”
憂劍冷徹,大悲無淚,入世時所悟的第一招,正是多聞蓮華曾經的心境寫照。但現如今,心已變,劍意又怎會不變。
“轟——”劍十一對憂劍,一如那日廣澤寶塔前的初次交手,然而,這一次,憂劍並不遜於劍十一。
“嘩啦啦。”江潮化身為冷雨從天際灑落,如珠簾般細密,打溼了江面上的兩人。雨絲飄灑,江面上泛起層層漣漪,霧氣瀰漫,宛如一幅詩意的山水畫。
“哈~”任飄渺輕聲一笑,目光轉向多聞蓮華,緩聲道:“你的劍心變了。”
“劍……有心嗎?”多聞蓮華問。
“劍心即人心。”任飄渺的聲音自江面上傳來。
多聞蓮華陷入了沉思。
最初,從異世的沈聞突兀的轉變為多聞蓮華,那時,他學劍只是為了多一層手段,多一張底牌。無論是術法、拳腳還是劍法刀術,只要對天門有用的,他都拼了命地去學習。
那時的他從未思考過劍中的意義,只期望有一天,當危機降臨時,能護住身邊的人,讓悲劇不再重演。
後來,當他發現自已其實是青蓮尊者的轉世身,無論是沈聞的異世沉浮,還是多聞的劫海掙扎,原來只是青蓮尊者千年前棋局中落下的一子罷了。
此刻,雨勢漸大,江面上霧氣瀰漫,恍若一層輕紗,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其中,顯得朦朧而神秘。
隔著這如煙的雨幕,帶著冷意的問句飄落在多聞蓮華的耳畔。
“劍,為何物?”
四方山。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溼漉漉的、黏膩腥臭的風如洶湧的波濤一般猛的灌入三人的口鼻之中,那股強烈的味道刺激得劍無極等人人胃裡一陣翻騰。
哪怕是當初在四方山與網中人所率領的魑鬼大軍的決戰,也不曾有過如此可怕的情景。
谷地裡,到處都是斷肢殘骸,破碎的肌肉組織藕斷絲連般地垂掛在樹梢上,隨著微風輕輕搖晃;有的則散落在亂石堆裡,與泥土混合在一起,慘不忍睹。
銀燕劍無極霜發現失蹤人死亡的屍體-怪異的現象-看不見的碎片-銀燕掉入碎片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雨音霜等人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們原本是來尋找失蹤人員的下落,卻沒想到會見到如此恐怖的場景。
冷靜下來後,劍無極率先上前開始查探現場的情況。
這些人的死亡方式極其詭異,破碎的殘肢呈輻射狀朝外散佈,然而,奇怪的是正中央的某塊區域卻格外乾淨。
“從四處瀰漫的血跡來看,最近的一批死者應該是在兩個時辰前。”平復下來後,雨音霜很快就從現場的環境中得出了結論。
“究竟是什麼人,竟然做出這種狠毒的事情。雪山銀燕決不輕饒!”見到百姓無辜慘死,雪山銀燕握緊了手中的嘯靈槍,眼中滿是怒火。
一旁的劍無極似是想到了什麼,試探性的朝那片空曠之地扔出一塊石子。
啪。”的一聲石子落地,但並沒有發生什麼異常。
“劍無極,你這是做什麼?”雪山銀燕疑惑地問。
“沒什麼……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就在劍無極稍有鬆懈之際,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湧現。
“嗯,有古怪,銀燕、霜,快躲開!”他急忙轉頭,想要縱身躍出吸力的影響範圍,然而,卻是遲了一步。
黑色的裂縫如同一張猙獰巨口,突然浮現在半空中,強大至極的吸力狠狠地拉扯著劍無極、雪山銀燕以及雨音霜三人。首當其衝的便是前方的劍無極。
\"噠\"劍無極力奮力將手中的逆刃刀插入腳下的地面之中,企圖藉此穩住身形,但卻是隻支撐了幾秒,身體便再度向裂縫處滑去。
\"一劍......可惡啊!\"出招受到影響,眼看著劍無極就要被那恐怖的裂縫吞噬,千鈞一髮之際,身後的雪山銀燕毫不猶豫地出手了!
\"燕子奔月!\"雪山銀燕心裡很清楚,這一招其實並不能起到什麼作用。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義無反顧的藉著這股力量緊緊抓住了離裂縫最近的劍無極,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將其向反方向推去。
劍無極瞪大雙眼,眼睜睜地看著雪山銀燕代替自已被無情地捲入了那道幽深黑暗的裂縫之中,眨眼間便消失無蹤。
\"銀燕!!\"\"笨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