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喪屍和變異動植物雖然數量多得像潮水一樣,一波接著一波地湧上來。

但是,在黎洛一行人如此強大的實力和默契得像一個人的配合面前,卻顯得是那麼的不堪一擊。

一番驚心動魄、令人幾近窒息的激戰過後,那原本如實質般凝重、充斥著血腥與殺伐氣息的空氣,終於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柔地撥弄著,緩緩地、緩緩地恢復了一絲清明。

那股令人頭皮發麻的緊張感,恰似洶湧的潮水在漫長的掙扎後漸漸退去,只留下一片死寂般的寧靜。

眾人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在那一瞬間像是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弓弦,“啪”地一下突然斷裂,緊繃的身體也隨之鬆弛下來。

每一個人的身體都像是被一雙無情的大手抽乾了所有的力氣,只剩下無盡的虛脫感。

豆大的汗珠從他們那滿是塵土、汙垢與血痕交錯的臉上蜿蜒而下。

好似一條條在泥沼中肆意扭動的蚯蚓,肆意地爬行著。

疲憊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得每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但在他們那滿是血絲、卻依舊明亮的眼神中,分明閃爍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之光。

那是在歷經絕境、從死亡的獠牙下拼死突圍後,對這來之不易的片刻安寧的深深珍惜與由衷欣慰,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

這一次,我們又挺過來了。

然而,大家心裡都清楚得很,在這末日的世界裡,危險就像空氣一樣無處不在。

也許下一次的戰鬥,就在下一個轉角處,正靜靜地等待著他們,隨時準備給他們致命一擊。

車輪滾滾,終於,在一路的顛簸與驚險之後,他們抵達了 T 市的邊緣地帶。

風,在車窗外呼嘯而過,裹挾著末世的荒蕪與破敗。

黎洛的目光透過車窗,猶如兩把銳利的劍,劃破混沌的空氣,警惕地審視著這個搖搖欲墜的世界。

車子在崎嶇的道路上顛簸前行,每一次震動都彷彿是大地痛苦的呻吟。

突然,黎洛的眼神定住了,像是被什麼吸引住了一般。

她發動了眼部強化異能,目光仿若靈動的蛇,蜿蜒著向遠處遊弋而去,穿透了層層迷霧與昏暗。

一座廢棄的加油站在她的視野中逐漸清晰起來。

那建築宛如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在灰暗的天色下搖搖欲墜。

牆壁上的油漆大片剝落,裸露出斑駁的底色,恰似歲月留下的猙獰傷疤,無聲地訴說著往昔的滄桑與如今的淒涼。

招牌歪歪斜斜地掛在屋頂,上面的字跡已被風沙侵蝕得模糊難辨,在狂風中瑟瑟發抖,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這肆虐的力量扯碎,捲入無盡的虛無之中。

黎洛的目光沒有停留,繼續深入,穿透了加油站的牆壁。

只見裡面停著幾輛佈滿灰塵的汽車,車身鏽跡斑斑,像是被時間遺忘的巨獸,輪胎也早已乾癟,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加油站的便利店大門敞開著,裡面的貨架東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地上還有幾灘乾涸的黑色汙漬,不知是汽油還是其他什麼液體留下的痕跡,宛如一灘灘凝固的黑暗,散發著一股陳舊而腐朽的氣息。

隨著繼續深入探尋,黎洛看到了加油站更深處的場景。

這一眼,卻讓她的心猛地揪緊,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陣寒意從心底湧起。

只見,加油站內有許多的倖存者,然而眼前的景象卻令人觸目驚心。

女人和少女佔了多數,她們瑟縮在加油站後屋的角落裡,那是一處勉強能遮擋些許風雨的狹小空間,昏暗潮溼,瀰漫著腐朽與絕望的氣息。

她們個個眼神空洞得仿若被無盡黑暗吞噬的深淵,徒留下一具具形如槁木的軀殼。

衣衫襤褸得恰似在末世狂風中被撕扯破碎的殘旗,無力地耷拉在她們瘦弱的身軀上,每一片破碎的衣角都像是在聲嘶力竭地哭訴著她們的悲慘遭遇,於這死寂的空間中徒增淒涼。

仔細看去,能看到她們身上滿是淤青和傷痕。

那些青紫交錯的痕跡,猶如一條條被激怒而扭曲猙獰的蜈蚣,肆意地爬滿了她們脆弱的肌膚。

每一道傷痕都仿若在淒厲地呼喊著她們遭受的慘無人道的折磨,那是痛苦與絕望交織而成的慘烈樂章,在這逼仄的角落裡低吟迴盪,久久不散。

有的將身體緊緊蜷縮成一團,仿若這樣渺小而卑微的姿態就能抵禦這末世的千般惡意。

她們顫抖的雙手死死抱住自已,那是她們最後的防線,然而恐懼卻如冰冷的潮水,從她們的指縫間洶湧滲出,迅速瀰漫在這冰冷刺骨的空氣中。

有的女人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只能麻木地承受著這人間煉獄般的苦難。

她們的眼睛空洞無神,呆呆地望著前方,對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反應,彷彿已經對這個世界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她們的存在彷彿是對這個殘酷世界最沉痛、最無聲的控訴,那無聲的悲慼如同一股無形的力量,深深揪著每一個旁觀者的心。

當然,人群裡也有少數男人,他們身形疲憊憔悴,如經霜打過的殘葉。

身上衣衫破碎不堪,縱橫交錯的傷口布滿肌膚。

那些傷口或深或淺,有的還在滲著血絲,已然乾涸的血痂如同破碎的甲冑,見證著他們不久前經歷的殘酷戰鬥。

可即便如此,他們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如同一棵棵堅毅的青松,矗立在女人和孩子身前,築起一道堅實的防線。

他們的眼神中,疲憊與恐懼猶如烏雲偶爾劃過,但更多的是如鋼鐵般堅定的守護決意,那光芒仿若夜空中閃爍的寒星,璀璨而奪目。

他們緊握著簡陋的武器,雖顯單薄,卻成為了這方寸之地與外界危險之間的唯一屏障,為身後的弱者撐起一片小小的、搖搖欲墜的“安全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