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時宜和陸景行過來,章天祥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自然的神色,他朝陸景行行禮後憤恨地看了一眼柳若楠和章書槐,接著轉身想走。

“殿下,下官先告退了。”

“等等,”陸景行卻突然來了興致,“發生什麼事了?”

齊越給陸景行搬了一把椅子過來,他好整以暇地坐下,看看柳若楠母子倆,又看看章天祥,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殿下,不過是一點無聊的家務事,下官治家不嚴,讓殿下看笑話了。” 章天祥上前一步解釋道。

他說話的樣子極為真誠,說完還微微嘆了口氣,好似很慚愧的樣子,要是不知內情的人還真有可能被他騙了。

“哦?”陸景行看向章天祥,“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說出來孤給你們斷斷案,看看這句話到底有沒有道理。”

“殿下,這……”

章天祥不想討論這件事,但陸景行卻不給他這個機會,不耐煩地打斷他。

“行了,你不說孤讓別人說。”然後陸景行看向院子裡的眾人,最後眼光停留在章書槐的身上。

“你來說。”

沒想到自已會被點到,章書槐錯愕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鎮定。

“殿下,多年前父親在我窗外種下幾株一品紅,前不久偶然得知那一品紅帶有劇毒,母親便帶人鏟了,誰知父親不依不饒,非要再種下這一品紅不可,爭執間不小心驚擾了殿下,還望殿下恕罪。”

即使從小就纏綿病榻,即使從未接觸過多少外人,但章書槐的回答進退有度、不卑不亢,沈時宜不由得對他投去一個欣賞的眼神。

“章大人,”陸景行似笑非笑地看著章天祥,“為何明知這一品紅有毒,還是要把這植物種在令郎的住處,這其中有什麼說法嗎?”

章天祥低著頭,額頭滲出汗來,明眼人都看出他現在正在心虛。

“怎麼不說話啊?章大人,莫非,大公子不是你的親生兒子?”

陸景行這話一出,院子裡的人個個都變了臉色,柳若楠更是臉都被氣紅了。

“殿下,您說話要有憑據,可不能憑空汙人清白。”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陸景行摸摸鼻子,好似知道自已這句話不妥。

“殿下,”章天祥抹了抹頭上的汗,“下官並不知道此物有毒,犬子身體不好,聽說此物有強身健體之效下官才特意去尋來的。”

“那你還真是個好父親,”陸景行的語氣裡有淡淡的諷刺,“既然他們都告訴你此物有毒,為何執迷不悟?”

章天祥大汗淋漓,手微微有點發抖,“殿下,下官只是覺得自已的一片好心被辜負所以才發了一通火,既然此物有毒下官肯定不會再種,是下官愚鈍,讓殿下費心了。”

“老油條。”沈時宜默默在心裡想。

“好了,既然如此那就散了吧。”

陸景行熱鬧看夠了,揮揮手示意大家趕緊散了,他也起身準備離開,沒想到柳若楠卻突然衝過來跪在他面前。

“殿下,臣婦要狀告章天祥聯合妾室顏如玉毒害我兒章書槐,還望殿下為臣婦做主。”

“這倒是有意思,”陸景行復又坐下,“你說說,章大人是怎麼聯合妾室害你兒子的?”

“殿下,婦人之言不可信啊!”章天祥急了。

“閉嘴,孤讓你說話了嗎?”

這下章天祥不敢再開口,他開始瘋狂朝柳若楠使眼色,但柳若楠根本不看他,急得他後背的衣服全被汗浸溼了。

“殿下,”柳若楠畢恭畢敬地磕了個頭,然後緩緩開口,“章天祥的妾室名叫顏如玉,原本是他表妹,在我們成親之前兩人有過婚約。”

“後來顏家敗落,章天祥又想攀高枝又捨不得自已的青梅竹馬,於是跟顏如玉演了一齣戲,在娶我進門之後也把她納為妾。”

陸景行摸了摸下巴,“有意思,接著說。”

“在章天祥與顏如玉的兒子章書瑜滿週歲的那一年,他們設下毒計讓我兒子落水,又找來這一品紅種在我兒子窗外,讓我兒子身中劇毒,這兩個心腸歹毒的人簡直是罪該萬死!”

一番話說得章天祥臉色慘白,他本以為這些事自已做得很隱蔽,沒想到竟被看穿了。

陸景行瞥了一眼章天祥,接著低頭思考了一下,皺著眉問柳若楠。

“所以,章天祥為什麼要害自已的兒子?”

知道陸景行不太聰明,但沒想到他竟如此愚笨,所有事都說清楚了他還想不清楚其中關聯,簡直讓人啼笑皆非。

不過他是太子,沒有人敢嘲笑他,包括沈時宜也只敢在心裡吐槽一下。

柳若楠面不改色,“回殿下,章天祥是為了把自已的小兒子記到我名下變成嫡子,日後繼承章家的一切,所以害我兒子。”

“啊?”陸景行不理解,“都是他的兒子,他為何要這麼做?”

沈時宜扶額。

當今聖上獨寵皇后,後宮妃嬪不多、子嗣稀薄,皇后娘娘又只得了陸景行這一個兒子,所以他一出生就註定是太子,從未經歷過那些勾心鬥角。

柳若楠也有點懵,“這、這大概是因為,章天祥真正愛的是顏如玉,不是我。”

“原來如此,”陸景行恍然大悟,“章天祥,令夫人說的可是事實?”

“殿下,這些只是她的猜測而已,都是些子虛烏有的事,殿下不必陪這無知的女人胡鬧。”

“是啊,”陸景行回過神來,“章夫人,你剛才說的這些話可有證據?”

“有!”柳若楠胸有成竹。

這些日子她一直在蒐集證據,雖然已經過去很多年,但還是讓她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否則她怎麼敢在太子面前告狀。

“那你把證據拿來看看,若是真有此事,孤自會在父皇面前參他一本。”

“等等!”章天祥連忙出聲,“柳若楠,你鬧夠了沒有?”

“沒有,章天祥,我一定要讓你不得好死!”

隨著柳若楠把證據一件件擺出來,章天祥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後來直接跪在路徑行面前求饒。

“殿下,我不是真心想做這些的,只是被那賤妾迷了心智,殿下你千萬別參我,饒了我吧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