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炳、楊森、黃蓮兒三人到京城外百里,終於碰上了一個楊林被殺那天派出來的錦衣衛密探。
陸炳他們這才知道,因為隱藏的太好,錯過了好幾路去尋找他們的人。
繼而,他們清楚了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京中發生的一切。
在那些密探的幫助下,陸炳聯絡上了郭明,終於進了京,藏在郭明的家中。
前幾日,因為陸炳牽掛家裡,便去陸府和楊府轉了一圈。
回來後,發現京中風聲突然緊了起來。
陸炳心知是暴露了行蹤,不敢再輕舉妄動。
楊森一直堅持,朱六會如此,必有內情。他一定要去問個明白。
陸炳再三阻攔,最後沒法子,將楊森關了起來。
這幾日,即使不願相信,陸炳也只能信了。
朱六真的叛變了。
而京中的兄弟,死的死,叛的叛,十三太保,沒了...
陸炳也想找朱六問清楚,但是卻不能這麼莽撞。
他身邊的兄弟,只有楊森一人了,他不能再失去楊森。
"要想弄清楚內情,我必須要去見一個人。"陸炳道。
"誰?"黃蓮兒問道。
"劉彪。"陸炳深知劉彪和白蓮教之間的曲折,若是朱六和白蓮教有勾結,那麼劉彪就一定不會投靠朱六。
如今劉彪能在朱六手下辦差,以陸炳對劉彪性格的瞭解,相信劉彪一定是在忍氣吞聲,等待時機。
陸炳要去見劉彪,告訴劉彪,時機到了!
"現在風頭正緊...。"郭明苦笑:"劉彪肯定有人監視...我實在力不從心...。"
陸炳知道,郭明只是西城兵馬司,還沒有那麼大的能力,將自己送去見劉彪。
陸炳對郭明,道:"我已經有合適的人選,這會兒應該到了。"
就在這時,郭明家人來告,說有客求見。
陸炳道:"郭兄,請他進來吧。"
郭明忙親自去接,不一會,郭明驚訝的走了進來,後面跟著一個穿著飛魚袍,挎著繡春刀,頭髮花白,滿臉絡腮鬍子的大漢。
那大漢一見陸炳,立刻拜道:"下官嶽松,參見大人!"
不錯,來人正是陸炳原東城衛舊部,如今的東城衛千戶,嶽松。
陸炳扶起嶽松,道:"可安排妥當?"
"放心吧大人!妥妥的!"嶽松大聲道。
"好!立刻送我去見他!"陸炳滿意的拍了拍嶽松的肩膀。
"是,大人!"嶽松應道,然後開口罵道:"朱六那個王八蛋,居然敢背叛大人,老子當百戶的時候,他不過是個總旗。要不是大人,哪有他的今天?我跟老弟兄們說大人回來了,又說了內情,兄弟們都說,要削死朱六那個王八蛋!"
郭明目瞪口呆。
他實在不理解,居然有人敢對活閻羅朱六如此不敬。
不說朱六威名赫赫久矣,就說現在朱六是錦衣衛實際的掌控者...這錦衣衛也太大膽了。
郭明不是錦衣衛的人,所以不清楚,若是說錦衣衛中,哪一支不怕十三太保。也就只有當年東城衛出身的那些錦衣衛了。
當年跟著陸炳一起殺東廠檔頭的那些錦衣衛們,如今都已經年近半百,甚至快近花甲了。
他們才是陸炳當權時代的錦衣衛中,真正的老前輩。
他們和他們的下屬、晚輩、徒弟、子侄遍佈在錦衣衛的中下層。
當年,他們和朱六一樣,在陸炳手下當差。
那時候,他們中的一些人,比朱六的官階還要高。
他們最驕傲的,就是跟了陸炳,重振錦衣衛雄風。
因為,他們是清楚知道,沒有陸炳之前的錦衣衛,是多麼的窩囊。
而錦衣衛重獲榮光的第一步,就發生在東城衛那個小院子裡。
就在他們腳下,他們的刀下,他們的吼聲中,拉開了陸炳時代的大幕。
也是錦衣衛無上榮光的時代!
他們是先驅者,他們是陸炳第一批部下。
他們為之驕傲,他們無數次講起那一天,無數次的誇耀!
他們驕傲,他們也就更珍惜。
二十多年了,他們挺著腰桿,比父輩更加榮耀的活了二十多年!
他們不允許這個時代就此完結!
他們也不會畏懼朱六!
對他們來說,朱六也不過是他們東城衛的一個總旗罷了!
"大人,當時有皇上的旨意,而且您不在,朱六又是和您親近的人,所以我們沒敢輕舉妄動。"嶽松大聲道:"如今您回來了,我們也知道了真相,現在您掌舵,讓我們怎麼樣都行!...只要,別讓錦衣衛就這麼..."
嶽松有些哽咽。
這幾個月,在嘉靖帝刻意為之,東廠漸漸又有爬到錦衣衛頭上趨勢。
嶽松看在眼裡,急在心裡。知道陸炳回來了,他好像又有了主心骨一般。
陸炳感激的拍了拍嶽松的肩膀:"放心吧!只要我們這些老傢伙沒死,錦衣衛就不會被欺辱!"
陸炳握緊了拳頭:"沒有人,可以欺辱我的弟兄...皇帝也不可以!"
陸炳去見劉彪,他要弄清楚,朱六是否有難言之隱。
這是,他最後的一絲僥倖。
"沒有。"這是他見到劉彪,還沒開口,劉彪就告訴他的答案:"即使有,他也罪該萬死。"
陸炳深吸了一口氣,不再多言。
"那就...開始吧!"
...
陸炳和劉彪商議停當,劉彪自去辦差。
陸炳又潛回郭府,只等一切就緒,他就要正大光明的走出去,宣告自己的迴歸。
可是,他剛回郭府,黃蓮兒就匆匆而來。
楊森...逃走了!
陸炳立刻將剛離開,沒走多遠的嶽松叫了回來:"計劃提前,抓緊時間。"
嶽松匆忙而去。
陸炳也立刻離開了郭府...
這一次,他沒有掩蓋,沒有易容。
他要吸引各方的視線,希望能有足夠的時間,將楊森找回來。
可是...為時已晚...
此時,楊森已經到了北鎮撫司。
楊森看著北衙門那熟悉的大門。
這裡,是他們兄弟掌權的第一步。
往日的種種,歷歷在目。
他那個嘴角永遠微笑,對弟妹維護有加的兄長,已經不在這衙門裡了。
而那個和自己當了幾十年兄弟的人,卻還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