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哥幾個又一大早就出門找機會去了,前臺交了房費就出發,章丘雨提前吃了暈車藥,但胃裡依舊翻漿倒海,但沒有到想吐的程度,吃藥還是有效果的,回去得謝謝那個孫叔
今天薛偉七點半就出門,到地方八點剛過幾分,哥幾個直奔市場後門,這裡蹲點找活的估摸有一百來號人,都是中青年為主,幾乎沒有像他們這麼年齡小的
不一會包工頭就吃著早點過來了,不止一個七八個人都在招人進工地幹活
“都別急,需要瓦工、油漆工和裝卸工”
“有經驗的先來,沒經驗往後走”
“我有經驗,我幹過瓦工三年”
“我也有經驗”
“有經驗的這邊報名,只需要二十個人”
“我要乾重體力活的,有在工地幹過活的到我這來”
這幾個包工頭一看就經常在這邊招人,往地上一蹲邊吃邊提自已的要求
薛偉擠到跟前詢問包工頭需不需要沒有經驗但可以吃苦的
“你這一看就沒吃過苦的孩子,我要的是幹活的”
“一邊去”
“別瞎搗亂”
後邊的大叔把他們幾個扒拉到後面去,可沒時間在這裡和小孩子磨嘰
招完一批人坐上面包車就走了,剩下的就在原地找地方蹲下等著下一批包公頭來
“你們是高中生吧”
其中一個大叔抽著煙和他們搭話,大叔看起來有五十多歲,穿著汗衫腿上的褲子也高高捲起,看起來很怕熱,一直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我們不是高中生,幹過活”
“騙誰呢,你們連我都騙不過更別說那些猴精的包工頭了”
“一個個手上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沒幹過粗活,身上連個疤都沒有,還穿的這麼幹淨”
“不是學生是什麼,這裡幹粗活的有哪個是穿成你們這樣的”
周圍的大叔們確實都和他們穿著不一樣,不僅不一樣人家有的甚至還自帶工具,雙手都因長年累月勞作下變得乾枯粗糙,露在外面的面板曬得黝黑,頭髮乾淨清爽的也沒幾個
是來找活幹不是來享受生活的,在工地上一干就是一天,灰頭土臉都是常態,衣服以方便耐髒為主
“你們該不會是來體驗生活的吧”
“我看電視上流行這麼個說法”
“純屬吃飽了沒事幹,好好的學不上來這裡吃苦”
“現在的孩子比我們那時候不知道幸福多少倍,我們那時候想上學還沒的上呢”
“我要是能上學還來這吃這份苦,又不是腦子有病”
“你這五大三粗的不吃這份苦,還能吃學習的苦”
“哈哈哈”
這一番話惹的他們鬨堂大笑,反而沒人去在意他們哥三個
陸陸續續又來了幾個包工頭找人,無一例外都不要他們,其他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還有剩的就不在這裡等了,去別的地方看看有沒有散活先做一做,明天再來
這一上午忙完都十二點多了,下午這裡基本都不會有人再來拉人去幹活
“我們明天要不然穿樸實一點”
“這還怎麼樸實,我這都穿的是三年前的舊衣服了,鞋子也穿了兩年了,鞋標都穿花了”
薛偉對於章丘雨的言論翻了個白眼,你這一身都能抵人家幾天的工錢了,你樸實在哪裡
張彪也默默轉頭不看他,實在是肚子有些餓了,早上一直餓到現在
“先去找點吃的再說”
在市場後門一人吃了一碗雲吞麵,打算再去周邊轉轉,看看有沒有招聘的可以做
廣貿市場後門暗巷裡有一條數碼街,都是經營電子產品的小攤,別看都是小攤但是聚集在這裡的有上百個小攤販,每天來這裡的人絡繹不絕,因為這裡大多數電子產品都比百貨大樓裡的要便宜所以生意都很好,生意多了需要的勞動力就多,畢竟這每天上貨和卸貨需要跑很多趟,一個人既要顧攤子還要發貨根本忙不過來,需要僱傭小時工幫忙裝卸貨,這還是章丘雨找廁所的時候發現的,薛偉他們三個在觀察了幾個小時後決定在這裡試試
“老闆你們需要人幫忙嘛”
“你們誰啊?”
“我們是來打工的,看這裡需要的人手挺多所以來碰碰運氣”
“邊去邊去,忙著呢”
“我們有固定裝貨的人,去別家問問”
“哎,那不打擾您嘞”
轉而又去別的攤主那詢問,還是一樣的結果,又陸續的問了幾家都是同樣的話
“你們想幹活?”
“對,您有什麼門路”
“我們這邊基本都是阿財在弄這些,我們有要發貨或是裝卸的時候,都會打電話給他,他就派人來”
“你們可以去轉角那家清涼補店找他,那是他開的,你們可以去問問,一般都在招人幹”
“謝謝您”
“不客氣”
問完地址就麻溜的跑去轉角的那家涼茶店,上面寫著陳記涼茶鋪,鋪面門有些破舊看樣子有些年頭了,進去就聞到濃濃的藥味,左面牆擺著六個大藥罐似的東西還在慢慢的熬煮著東西,味道就是從罐子裡飄出來的,煤爐一刻不停的工作著
櫃檯後面的玻璃罐裡擺放著不知名的中藥材,還在牆上貼著祖傳秘方、傳統煎制、值得信賴字樣,讓其更具可信度
櫃檯上擺著三個大燒水壺,還有一摞玻璃杯子擺在旁邊,盛好的涼茶用正方形玻璃片蓋上以防止蚊蟲蒼蠅光臨。
白底的紙張上用紅色筆寫的燈盞汁、護肝茶、口腔茶及健脾祛溼茶
老闆阿財就在店門口處的躺椅上扇著扇子聽著港臺歌曲,是寧寧經常聽得那個歌手唱的
“老闆”
“要什麼涼茶?”
“上火還是下火”
阿財笑眯眯的看進來的三個青少年,以為是來買涼茶的
“大哥,我們不是來買涼茶的”
“大哥不敢當,叫我阿財就行了,鄰里街坊都這麼叫我,親切”
“阿財哥,我們聽說你有門道”
“門道,什麼門道?”
“賺錢的門道”
阿財仔細看看眼前來人的樣貌,一個長得細皮嫩肉,唇紅齒白身上穿的都是牌子貨,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一個帶著不合適的眼鏡,但目光堅定且有股狠勁,身材高大又沉默無言估計是這裡最能打架的,穿了一身地攤貨且袖口、褲腿磨損痕跡明顯,家裡條件不太好;面前這個油嘴滑舌但目光清澈不是混混的樣子,估計是這裡最能說會道的,看穿著說話大概都是高中生的樣子,這個時間不在學校學習卻來這裡問門道,而且說的都不是G省的語言看來是外來的,這個時間點外來的學生在這樣的地方,大機率是偷跑出來的
“什麼賺錢的門道,你們該不會是設計來框我的吧,釣魚執法?”
“我告訴你們我可是良民,不要想著搞我,我可是守法的”
“去去去,出去別擋著我做生意”
說完就把他們三個往外面趕,根本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張彪一把攔住他的手不讓他推搡,手勁很大阿財直喊痛
“哎哎哎,你幹什麼,打人啊”
阿財這就叫嚷起來
“阿財哥,你別誤會我們,我們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他都快把我手弄紫了”
“我朋友沒有惡意,真對不起”
張彪確認他不推搡了才放開他,阿財對於這三個人煩得要死,打擾自已的清淨
“你們到底是要幹嘛?”
“阿財哥,是誤會,我們就是聽說你這裡要人幹活,想來看看我們有沒有機會”
“機會?你們都還沒成年幹什麼活啊”
“我可不僱傭童工,那犯法”
“我們都差不多十八了”
“你差一天你也未成年,別說那沒用的”
“趕緊走,別在這裡影響我做生意”
“聽到沒有,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阿財哥,我們錯了,真不是有意的,你聽我們說”
“別說趕緊走”
阿財不論他們說什麼還是將他們趕了出去,就像驅趕蛋糕上的蒼蠅
章丘雨也是無語“至於嘛,這麼小氣”
“就這一個樣子還能賺到錢,見了鬼了”
“還有你張彪,你閒著無聊你動他幹什麼,非惹他這麼大氣”
“我看他是真想動手,怕你們傷到”
聽他這麼說薛偉和章丘雨也不好在追究這個事情,這條路算是走不通了
“張彪,下次不要這麼衝動,惹來麻煩就不好了”
“畢竟在別人地頭上到時候吃虧的怕是我們”
回到數碼街又去詢問了一下其他人,除了阿財之外其他人也都有自已固定的班底,現在不外招人員,有需要會在聯絡
這一下午又是白乾,三個人垂頭喪氣的坐上公交回到旅館
“睡一覺再去吃飯吧”
“乏得很”
張彪無言的坐在椅子上覺得是自已衝動害大家失去了一次機會
“對不起”
莫名其妙的對不起反而讓另外兩個人摸不著頭腦
“我不該這麼衝動,我們這是在外面不是在學校裡”
“害,還在想呢,我也是急了才會說那些話”
章丘雨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他也沒想到張彪會自責,平時在學校裡打架隨意開玩笑慣了,有時候會說些不著調或者過分的話,最多是罵幾句或是打一架,過幾天大家又可以玩到一起,從不往心裡去轉頭又可以嘻嘻哈哈
但現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已的話卻讓張彪自責了反而覺得不得勁了
“張彪,我也沒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怕在這裡我們如果衝動的話會吃虧”
“大家都是一起出來的好兄弟,希望你也別怪我話說的難聽”
“沒有,只是失去這個機會蠻可惜的”
薛偉拍拍張彪的胳膊說道:“都別多想。失去了這個機會我們再找別的機會,這麼大個G省我不相信沒有我們的容身之處”
“我們今天找不到,明天找,明天找不到,後天接著找,我還不信了我們會這麼倒黴”
“呸呸呸,說什麼喪氣話,我們可是新時代的少年,未來是我們的”
“你這從哪裡學來的一套套的說辭”
“電視上看的啊”
“比我還能說”
“那是,不得進步啊”
張彪看他倆真的沒在乎今天下午的事情才放心
“都快七點半了,去找點吃的吧”
“吃飽喝足啥煩心事都沒了”
“走吧,張彪”
幾人磨蹭了會才出門,出門後在下樓拐角處碰到了孫叔
“孫叔”
“小雨,今天怎麼樣,好些沒?”
“好多了,多虧了你的暈車藥,還沒好好謝謝你呢”
“謝什麼,舉手之勞而已”
孫叔看章丘雨身後還有兩個人問到
“是你朋友?”
“是的,孫叔,這是我同行的好兄弟”
“章丘雨這是誰啊”
“這是昨晚給我暈車藥的孫叔”
“孫叔?”
“你們好”
“您好”
“你們吃飯了嘛?”
“還沒有正打算去吃呢”
“您吃了嘛?”
“也沒有也準備去吃”
“那一塊唄,正好大家一起認識一下”
薛偉和張彪都對這個孫叔感的好奇,但看章丘雨和他很熟的樣子也就略微放輕了戒備
孫叔帶著他們三個找了一家炒菜館要了幾個菜和一盆米飯
三個人都如狼似虎的吃起來,從家裡出發到現在都沒有好好吃飽過一頓,米飯都好久沒吃到了,光吃麵也吃夠了
“吃慢點,看來這幾天都餓壞了”
“孫叔,你也吃啊”
“我喝酒呢,你們慢慢吃”
孫叔點了瓶啤酒就著花生米一點點喝,這一天的疲乏都減少了
薛偉看孫叔光喝酒也不吃飯和薛父一樣都是喜歡喝酒的
“孫叔,平時也自已獨酌幾杯?”
“習慣了,每天不喝點就睡不著”
“不喜歡抽菸但酒就是戒不掉”
“我爸也是,說要戒菸戒酒都沒成功過”
“菸酒還是不要碰,太早接觸對你們身體不好,而且也不好戒”
“好好學習才是硬道理”
薛偉扒了口米飯說道“我也想好好學習這不是沒有這方面才能嘛”
“那是不想吃學習的苦”
薛偉不好意思的笑笑夾了塊魚吃,張彪一直默默地添飯
“多吃點,看你們臉色都不太好,估計都沒好好吃飯”
“孫叔,你今天找到工作了嘛”
“早上去勞務市場找到一個裝卸工的工作,幹了七八個小時兩百塊”
“兩百塊,有點少啊”
“不少了,七八個小時我也沒怎麼下大力氣幹,總比前幾天一分錢不掙強”
“那你那明天還需要人嘛,我們也可以幹”
“你們估計不太行,每次要般五六斤的東西上樓,還要來回上下樓梯,沒有幹過重體力活肯定堅持不下來”
“我這常年幹農活的都不敢天天去幹,身體吃不消”
孫叔說著就給他們看今天干活雙手累出幾個大水泡,還都挑破了看著很恐怖
“孫叔,不疼嘛”
“當然疼,但不是得掙錢嘛”
孫叔把最後一杯啤酒喝了,就開始吃並不多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