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沒睡好不是因為冷而是從那天聽到薛偉說想出去打工那晚開始我就夢到了一些多年以後已經發生的事情,在夢中薛偉在這學期上完後就和父母攤牌要出去打工,儘管好話壞話甚至被打他也沒有改變這個決定,後來也只能隨他去了,畢竟也不能打死他不是;薛偉到了外面才發現自己和別人的差距不是一點半點,外面的世界對於他來說新鮮卻也危險他在不清楚的情況下加入了傳銷組織還好夠機靈在呆了半個月後趁機逃脫了,但身上的錢也都禍害光了只能打電話給薛父說明實情

薛父請假坐了四天四夜的火車才找到他,剛開始薛偉是想讓父母打錢給自己再重新找靠譜些的工作只是薛父根本沒有聽他說的那些廢話,找到他就壓著往家裡趕了,也許是被騙的經歷讓他沒有立場為自己辯解什麼只能順從的回到家裡;這時學校高三學期已經過半不能接收薛偉在跟著上而薛偉自己也絕了想要上學的心思,在家反省了幾個星期後還是薛父下命令讓他去參加這次的招工,薛偉就像被鬥敗的公雞一樣雖不情願卻也聽話的去礦上上班了,那時薛偉也才剛滿十八歲幾個月而原先的同班同學在衝刺高考

至於他和林文靜在他選擇離開的時候就已經斷了,就算薛偉回來了他們也沒有主動去找對方就像不知道這個訊息一樣,那年高考文靜姐正常發揮考上重點一本大學以最風光的方式離開了礦上,在這裡孩子要有出息就只有考大學這條路可走否則就只能像父母一樣留在礦上工作直到結婚生子迴圈往復

林文靜離開之後薛偉像是認命一樣踏實工作起來不再抱怨工作辛苦卻也變得更愛玩起來,經常在外面過夜或是半夜才回來,之前玩的好的那幾個人中有五個考上大學走了還有另外兩個也在礦上上班,這兩個人也是之前說要去打工卻無功而返的人;薛偉之後陸續談過幾個女朋友但都不長久,在佳佳印象中自己見過的那幾個姐姐其實都是不錯的人,對薛偉也是真心的也沒有嫌棄那時候比較窮的薛家,只可惜都沒有走到最後在佳佳看來這完全是薛偉花心愛玩的後果,只是一時新鮮根本沒走心甚至在別人結婚了都搞不清楚界限在哪裡,就這樣過了五年他在家裡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又和文靜姐因一次同學聚會聯絡上了甚至趕在那年過年薛偉買了年禮去林家想要像她父母表達一下自己想和林文靜結婚的想法

當天晚上林母敲窗戶把東西丟在家門口說了一句‘不要痴心妄想,你們兒子什麼混賬樣子自己不清楚’

那晚薛父喝醉了睡得早只有薛佳佳和薛母把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薛母在林母走後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當時就被氣哭了,還是薛佳佳出去把東西拿了進來這件事讓薛佳佳徹底對薛偉失望加看不起,沒錯,薛偉在薛佳佳眼裡就是個小白臉除了長得白淨好看點一無是處瞎子才會把自己家閨女嫁給他,上班這些年每個月錢都花光後來還是薛母管了他工資每個月才有結餘,但沒多久他就覺得自己貼補家裡太多和薛父爭執起來,一次吵得太過了薛母當場把存摺甩在了他身上讓他自己搬出去住,想在家吃飯就交生活費

沒兩天之後薛偉就讓公家分了間單身宿舍搬了出去,儘管是這樣薛父薛母也都沒有阻止他回來家吃飯,在家吃飯在玩面花錢玩耍而且沒有人管打得一手好算盤,別人提到薛偉都是一言難盡的表情,在薛父面前也是毫不遮掩嫌棄之意,過了三年逍遙日子的薛偉在28歲那年說要結婚和一個離婚大他六歲並帶著個十二歲孩子的女人

薛偉把這件事告訴薛父時薛父已經病退在老家休養身體,佳佳剛剛畢業在單位實習而寧寧還在上大學,薛母買斷在家成了職工家屬;家裡為了給薛父治病已經拙荊見了,薛佳佳在醫院實習沒有工資還需要父母寄生活費另一邊的薛寧寧在上大三,薛偉完全沒有考慮到家裡目前的狀況就提出要結婚,說出來可能不信我們的大嫂和父親曾經在一起工作過且和她前夫認識,這尷尬的情況一度讓父親很難堪,薛父因為生氣及自身健康狀況堪憂對這件婚事採取不聞不問的態度,我和寧寧則對大哥感到很失望

嫂子婚後不久就生下煜墨這個長孫,母親是很高興的但父親反而更顯疲態雖然會開影片看孫子但從不和他倆說話,半個月後薛父就因肺纖維化引發的窒息而離世了‘那一年佳佳22歲而寧寧20歲。

薛父的突然離世對許如芝打擊很大,而佳佳和寧寧還有學業要忙根本不能長時間陪伴在她身邊,薛母只好跟著薛偉回去礦上幫忙照顧煜墨......

:“佳佳,你想什麼呢?”

:“是不是累了,去休息一會吧”

:“沒事,我在想大哥馬上要上高三了,不知道有沒有心儀的學校想考”

:“你大哥現在就是混著呢,說什麼男生到了高中就會突飛猛進,我看你哥夠嗆,就希望他高三能努努勁別考太差就行”

:“媽,我之前上網的時候看到有人專門騙涉世未深的學生去幹傳銷之類的”

:“傳銷?就是電視上經常播放的那個犯罪報道”

:“對對,就是那個,專門找熟人騙錢而且限制人生自由更甚的還會被打關小黑屋”

:“真有這麼傻的人嘛,相信這個能賺錢”

:“多的是,好多都是對社會沒什麼經驗的年輕人想掙大錢就被騙進去了,出來就得脫層皮”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我們政治老師讓我們多關注時事新聞”

:“多關注新聞是對的,那些被騙進去的人也是可憐,錢沒賺到還進了監獄”

:“你們可不能給我起這樣的心思,寧可賺的少也不能幹犯法的事情”

我看說了這半天薛母並沒有特別上心的樣子只好接著給她提示

:“嗯嗯,知道了,主要是我看新聞裡有說好幾個高中輟學外出打工的人被關了好幾個月,父母都找不到他們要不是這次警察搗毀傳銷老窩都不知道他們是死是活呢”

:“真的?”

:“千真萬確,我看的時候都心驚膽戰的,那些學生和大哥年紀差不多,要是換成大哥被騙進傳銷,想想都可怕”

:“換成是誰家的孩子都得去掉半條命,之前有一家孩子因為刮沙塵暴被吹走了到最後都沒有找到,說是死在外面了,孩子母親直接瘋了,就北八棟那家,真是可憐”

:“你大哥雖然不上進但也不能不上學,就算考不上也得留在礦上上班,要不然你哥在外面被騙了我們怎麼找他去,那不是大海撈針”

:“至於你們女孩子一定得考上大學才行,礦上的工作不適合你們,又幹不了重活想進辦公室咱家也沒那個錢和關係”

:“是是是,知道了”

:“別嫌我囉嗦這都是為你們好”

看著在薛母這裡差不多有個提醒作用了,我也就不在多說下去,礦上的人有幾個不希望孩子能考學離開這裡的,老師每次喊著“考學改變命運”既是學生頭上的緊箍咒也是父母心中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