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好不容易伺候的人吃飽喝足,方才得了這位爺賞臉的一瞥。

“說吧,怎麼回事?”

沈落落早有準備的伸手一摸,自身後的桌案摸出一樣東西,遞給了沈鈺。

圓眼睛,長尾巴,灰面板,恰是一隻憨態可掬的陶瓷猴子。

沈鈺愣了一下,再三確認沈落落是要把這猴子遞給自己後,方才伸手接過,眼中帶著股措不及防的空茫。

沈落落有點想笑,但考慮到笑出來可能會有的後果,她還是強忍住了。

她咳了咳,先喚回沈鈺的的注意力,便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起來。

首先,便是這隻猴子:“這個是我一次出去逛廟會套圈套來的,本來是準備擺來玩,結果無意間發現這地下有東西。”

她指了指猴子的底座。

沈鈺聞言便下意識的一摳,底座中央隨之掉下來了一張紙條。

他抬頭看了眼一派鎮定的沈落,俯身撿起紙條看了起來。

紙條上僅有寥寥幾字,卻無不蘊含著巨大的資訊量。

“寧遠縣宿鬼坡,趙治。”

寧遠縣宿鬼坡,便是兵器庫的所在地。

“我當時看到紙條上有康王的名字便覺得有些不對,且我分明記得寧遠縣就在鎮安郡,當日我又在附近看到了康王,便擔心其中有異,這才給哥哥寫了那封信,當時穆青就在我旁邊,不信你問穆青。”

沈鈺抬頭,見穆青點頭,方才嘆了口氣,算是信了。

可康王趙治私藏兵器的事情可不是小事,雖說目前還不清楚究竟是誰留下的這個紙條,可寧遠縣出現康王的人卻不是假的,宿鬼坡那滿滿一倉庫的兵刃可還呆在那兒呢!

見沈鈺一副頗為苦惱的樣子,沈落落不由有些擔心,試探的問道:“不知兄長可曾想好該如何處置這件事?”

沈鈺撓了撓腦袋,卻是理所當然地道:“當然是上報朝廷。”

說完卻是一扭頭,盯著沈落落道:“這種事是你能打聽的嗎?趕緊回去睡覺去!”

“哦。”

沈落落下意識的應了一聲,接著突然反應過來:“那個,哥,還有一件事?”

沈鈺正低頭盯著那個紙條瞧,頭也未抬的道:“說。”

“我前兩天救了個人。”

“嗯,怎麼了?”

“是曹映雪。”

“嗯。”

“什麼?!!”

......

“穆青,我哥還沒從曹將軍房裡出來嗎?”

“小姐,還沒有。”

“哦!”

沈落落有些無聊的趴在桌子上,為沈鈺居然對聽到曹映雪又那麼大反應而感到有些無措。

對於沈鈺的到來,她雖說沒有想到,卻也早有準備。

那個猴子是原著中就有出現的,是一次趙治為了哄楊幼荷開心時得到的。

不過不同的是原著中的小猴子底座的藏的紙條不過是趙治為了哄小姑娘開心用的,這回沈落落拿來卻是為了構陷趙治。

套猴子的時候是穆青親眼看著的,紙條卻是沈落落乘沒人的時候偷偷塞得,為的,便是有人如果問起,能夠有所應對。

至於合不合邏輯,對不起,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閨閣女子,怎麼可能有膽子嫌命長構陷康王殿下,一切都是巧合。

沈鈺沒待幾天就離開了,畢竟是一軍統帥,離不了邊關太久。

也不知他那天同曹映雪說了些什麼,這些天來曹映雪的精神氣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積極喝藥,努力復建。

京城依舊是一片寧靜,宛若暴風雨的前夕。

初冬之時,流言蜚語便漸漸起來了。

康王趙治不臣之心昭然若揭的說法不知何時甚囂塵上。

這種說法,在趙治迎娶鄰國公主木含做他的第三位平妻時達到頂端。

趙治也漸漸感到了不妙,上朝時周圍朝臣們的指指點點,獨處時父皇隱含猜疑的目光,二皇子趙誠愈發露骨的敵意,都讓他有些如坐針氈。

唯有回到王府,妻子們的安慰,方能給他帶來一絲溫暖。

平寧郡主永遠是最懂他的:“夫君放心,我已經給父親透過信了,無論如何,我們都會支援你。”

熟讀詩書的林清河慣來是沉靜的,面對趙治明顯的焦慮,她只是靜靜的陪著他,不語,卻永遠在那裡。

木含對因為自己還丈夫陷入流言蜚語而感到十分的內疚,慣來活潑的她都開始安靜了下來,甚至沉下心來給趙治做了不少糕點。

趙治心中暖洋洋的,他暗暗給自己打氣,我可是穿越者,這些算什麼,擁有這麼多底牌的我,若真不得已,便是登上那位置又如何。

思及此,他喚來幕僚,讓其拿著手書親自前往一個地方,又做了番佈置,方才放心。

深夜,一騎快馬離開京城。

直奔,邊關。

鎮安將軍府。

方韻華一身華服,身姿窈窕,站於案前。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卻依舊不掩其姿容。

坐在她面前的沈落落正低頭看她送過來的信件。

這是平寧郡主同其父昌平王平時來往的信件。

身為一名前朝刺客,方韻華臨摹的一手好字。

在康王府裡的這些天裡,她努力同平寧郡主打好關係,私下裡怎麼樣不說,至少表面上是一對親親熱熱的好姐妹。

故而,也就給了她偷出這些信件的機會。

信件不多,但資訊很多,沈落落滿意的收起信件,對方韻華道:“做的不錯,你可以走了,這件事之後我不會再找你了,魔教的事也不會洩露,也希望你不要把我們之間的事告訴第三個人。”

方韻華臉色依舊是蒼白的,聽到這句話竟是意料之外的沒有任何高興的感覺,她有些猶豫,可還是忍不住問道:“沈小姐,治王爺,會怎麼樣?”

沈落落有些詫異的抬頭,看向方韻華:“你不會是愛上趙治了吧?”

雖說早就對女主之一的意志力不報希望,可她都天天跟著趙治的後宮們玩宅鬥了,居然還動心的起來。

方韻華的臉色愈發蒼白了,有些無力的辯解道:“我只是,只是因為,他要不是因為我,也不會......”

她辯解不下去了,因為她兀地想起,她最初的目的,便是殺死趙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