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在我們身邊就是一個渾然天成的導遊模樣。他是一個屬於這裡的人,也是屬於我們的最佳嚮導。

“走吧,帶你們去看看我們這裡最豪華的地方!”花想容躊躇滿志,現在已經彷彿一個大人模樣,帶著我們走進一家看起來不錯的公司。

“這是?”靈感發現自已方才的書生打扮已經格格不入,立刻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個西裝革履的商業精英。

“有那味了。”花想容嘖嘖稱歎。

“啥味?我只是看到這裡的人好像都這樣穿戴而已。”靈感大王吐了吐舌頭。

“你還挺機靈,我們這裡的成功人士都這樣。”花想容給了他一個恰當的評價。

“成功人士?”靈感大王畢竟在蓮花池裡待了太久,對人間的事情一無所知。

但我卻是略知一二的。

“就是在人間有地位的人。”我補充道。

“人間的地位原來是穿著給的。”靈感大王感嘆。

“你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我聽說這裡面今天要舉辦一個拍賣會,說不定有你們想要的東西。”花想容努力拉回正題。

“他說得有道理,可是聽說出席這樣的場所都是需要邀請函的,我們有這種東西嗎?”我突然想起一個關鍵的問題。

“……”

“那我們是進不去了?”靈感大王一盆冷水潑下來,“害得我還特意變了一身符合你們人間的裝束,真是浪費。”

“等一下!”花想容好好舉起手來。

“你又想到了什麼鬼主意?”我對這個小子可真是太瞭解了。

“我覺得靈感大哥的這身精英裝扮也不是白搭的。如果,我們都變成這樣的模樣,混進去也不是不可能的。”花想容突然說。

“那你是不是得先變成那樣。”我看著眼前這個小夥子,率先對他發出挑戰。

他卻很輕鬆地把這個球踢回給我:“可是我沒有這麼高的法力呀,要不你把變身的法力傳給我,要不你幫我變個富貴公子。”

“我選擇幫你變身。”我一想起他學會變身後那種無法無天的模樣,立刻學著靈感大王的模樣給他變了一個同款穿搭。

“不是,你看我拖到地上的西裝,像話嗎?”花想容一攤手。

靈感大王則在旁邊哈哈大笑。

“對不起,我忘記了尺寸。”我急忙又使了個法術給他套上了一套合身的西裝。

“別忘了,還有你自已。”花想容似乎對自已的裝扮很滿意,已經開始管理起我的形象來。

我搖了搖頭,這還不簡單。一轉身,我就是一個翩翩風度的灰色西裝型男了。

“可以可以,現在我們還算是有點說服力。”花想容滿意地點點頭。

“走吧。”靈感大王大搖大擺地往裡走去。

“等等,你不會就準備這樣進去吧?”花想容眉頭緊皺。

“這樣還不行嗎?”他不能理解。

“我的意思是,你們不是都有法術嗎?隨便在門口定住一個人,然後把他的邀請函搶了,頂替他的身份不就行了?”花想容甜甜一笑。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我們還是得要邀請函?”我翻了個白眼。

“當然了!你們是可以躲過門口的保安,我可是個凡人,我沒那個本事。”花想容攤手。

“你傻啊,你是凡人我們又不是凡人!我們有偷邀請函的功夫還不如直接定住所有人然後進去呢!”靈感大王絲毫沒有忘了自已「大王」的身份,還是那麼囂張,還是那麼無所顧忌。

“你說得對!”

話音未落,我已經把這裡的時間短暫暫停了一會兒,而我們三個則大搖大擺坐進了會場。

“喂,我還是第一次來這麼高階的地方,等會我們真的要出價嗎?”花想容摸了摸脖子上黑色領結,那種不符合年齡的成熟讓他看上去有點滑稽。

“如果有好東西,當然要出價。對我們來說,多少錢不過就是個數字而已。”靈感大王翹著二郎腿,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根雪茄,叼在嘴裡吞雲吐霧。

他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這麼快就領會了大佬的姿勢,看起來他對人間的一切都適應地特別好。

可是我一轉頭,又分明看到是一條穿了西裝的鯉魚一邊吐著泡泡一邊吞吐菸圈,嘴巴一張一合滑稽極了。我無比後悔自已怎麼就有這樣的能力,實在讓我忍不住捂著嘴偷笑。

“你笑什麼?”顯然,在花想容眼中他看到只是那個風度翩翩的精英少年。

“我……沒笑什麼。”我努力憋住嘴角的笑容。

“你還說沒笑?!”花想容不合時宜地使著小孩子性子。

可突然,外頭響起了一陣人聲。我們默契地閉了嘴。

領頭的是個高瘦的男人,像一根竹竿佇立在最前方。

他後面跟著幾個盛裝而來的中年人,其中一個穿著紅色魚尾禮服的女人格外扎眼。

她戴著一條紅寶石項鍊,圍在脖子上像一道尚未癒合的傷口。清澈的眼神讓她有種說不出來的純淨,可紅唇捲髮卻使她看上去像一朵從清水中長出來的紅蓮,肆意綻放著她的清麗與妖豔。

“謝謝龍小姐捐獻的龍鱗,可真是難得一見的寶貝呢。”走在最前面的「竹竿」說話了。

原來她姓龍。難道她和龍女、龍王有什麼關係嗎?

我正思索著,這龍小姐已經露出一個非常標準的笑容:

“何足掛齒,不過是些不值錢的小物件罷了。”

這幾人隨後便在最前排入座,看來他們是今晚這裡的主人公了。

可是我看到靈感大王眼神中那種蓄勢待發的火焰,我想不管今天誰是主人公,這個位置最終也會是他的囊中之物。

“歡迎各位來到本次拍賣會……”

那「竹竿」站到了臺上,看來他是這次活動的負責人。

也許是最近實在是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也許是初來人間還不是很適應,懨懨欲睡的我完全聽不進去他在說些什麼。

推出的拍品也不過是些古董珍玩,這些東西在天庭可見得多了,更何況現在我管理寶庫,早就已經司空見慣。故而我的眼睛慢慢閉了起來,我感到自已身體裡那種濃濃的疲倦從心底泛出來。

“睡吧,睡吧……”

我聽到腦海裡有一個聲音不停重複著。閉上眼睛,我卻突然聽到花想容一聲尖利的叫聲:“一百萬!”

“一百萬?什麼東西值這麼多錢?”我雖然可以點石成金,但還是被他的草率驚訝了。

“你看看,值不值這個價?”他不停拉著我的袖口。

我這才抬頭看去,卻見臺上用一張紅木桌子盛放、罩在透明玻璃罩中的是一片金色的鱗片。

乍一看還以為是魚鱗,可它包裹著金光已經讓人移不開目光。

“關燈!”

一聲令下,會場一片寂靜。寂靜向來與黑夜同在。

可這片黑夜之中偏偏閃出了一道金光,從那透明玻璃罩裡一點一點泛出來,直到將整個會場照得金碧輝煌。

“真是神奇啊!”花想容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想這就是我們要找的東西了。”

“龍鱗!”

“還有沒有要出價的?”

“一百五十萬!”

“三百萬!”

“五百萬!”

“……”

會場中的舉牌聲、出價聲此起彼伏,我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一不小心便讓龍鱗落入他人之手。

場上的價格越來越高,許多跟著湊熱鬧的人也漸漸放棄了繼續抬價,唯有我們和另一位對峙著。

“八千萬!”

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說出這個數字。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這件藏品的擁有者,那個神秘的「龍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