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
魏二公子剛下馬車,就有小廝來報。
“二公子,夫人在家設晚宴慶祝大公子中杏花榜,你沒來,夫人臉色不好看,老爺也生了好大的脾氣。二姨娘讓我過來催你快去書房,給老爺夫人賠個不是。”
魏二公子邁向自已院子的腳一拐彎,就朝書房走,嘴上驚詫,“父親還在書房等我?”
“在呢。”
話音落下同時,魏二公子就已經走到拱門處,書房裡卻是透著燭火,不過裡面除了他爹,還有這個家的正夫人。
聽著裡面溫情脈脈,魏二公子冷笑一聲,“這哪是在等我,分明是今晚上高興的睡不著。你退下。”
將小廝揮退,他整理衣裳,走到書房門前低頭朝裡面恭敬道:“父親,我回來了。”
“哼!給我滾進來。”
魏二公子推門進入,又重新恭敬喚了一遍,“父親,母親,我去參加恭親王府的酒宴了。”
“你去做什麼,你大哥去就行了,今晚你母親準備了一桌的好酒好菜,就你不在!天天就知道在外面鬼混,像個什麼樣子。那個王文以後沒前途,少在他身上撒銀子,聽到沒有!”
魏二公子低著頭,“父親,母親,兒子錯了,以後再也不去那些地方鬼混了。王文那邊我也會會慢慢斷聯絡。”魏二公子低頭認錯,眼神無波無瀾。
“行了,父親母親只是希望你和你哥感情能好點,現在你幫襯他,以後他才能幫襯你,快回去睡吧,你父親這邊我來說說。”
“多謝母親。”
魏二公子躬身,又轉身離開,全程言行舉止沒有一絲不敬,出了門瞥一眼書房燭火,眼底閃過一絲嘲諷,轉身回自已院子。
恭州府李宅。
後院主臥,李夫人服侍著李州府更衣,“今天恭親王府那邊設宴,怕兩邊搶人露了醜,我們這邊被搶了先,再設宴款待恐怕效果不佳。”
李州府雙手展開,眼睛看著門窗,“恭親王設宴,我們必是不能落後於人,不止要設宴,還要備份薄禮,我已經找人盯著恭親王府大門,看看誰沒去,到時候弄一個名單,這些人的東西你多費費心思。”
“哎。”
瀾雲院。
李知畫收到王文中榜到的訊息,拿起了那本沒送出去的詩經,“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翠環端著水盆進來,看了眼李知畫的書納悶道:“小姐,這書上還有這一句?”
“沒有,只是有感而發。”李知畫將書放好,由翠環服侍入睡。
杜十娘醒來就覺得脖子痠痛胳膊麻的,居然在桌子上睡著了,燭臺昨晚剛點上的蠟燭只剩蠟滴。
扭兩下脖子,伸個懶腰,出門已經天光大亮,走到王文房間瞧了一眼,換好的被套齊整,根本就沒回來過,眉頭一皺,“這該不是喝多了?”
趕緊打一盆水洗臉,清醒清醒。對著西廂房,“蘇燕,我出去一趟,早飯麻煩你幫忙弄一下。”
“行。”
杜十娘出門,正巧碰到繡婆的媳婦買菜回來,未合嚴實的門縫裡,靠牆圍成一片的雞圈,地上有幾塊紅黃的肉。
低眉拍著衣服,遮掩住心思,“嫂子出去呢?”
“是啊,你這麼早就出去幹活了,真是勤快。”
“沒辦法,幹活幹活,要幹才能活。我先走了。”
杜十娘走幾步,看向昨天給她送姜的人家,大門緊閉,還沒人出門。
垂下眼,走出巷子,一路沒看到王文,最後到了醉香樓。
杜十娘拉著小二,“魏二公子昨天包的廂房在哪?還有人在裡面嗎?”
“魏二公子的包廂在二樓黃字,我們還沒進去收拾,應該是沒人了。”
“多謝。”
杜十娘趕緊上樓,不用小二帶,黃字她認識,找到地方推門,裡面已經沒有人。懷疑人可能跟著魏二公子回家休息,心裡算是鬆一口氣。
滿桌的好酒好菜還沒怎麼動,她看著心疼,快速端上幾盤菜讓小二幫忙打包,拿上出門。
回家的路上,聽到恭親王府昨晚擺酒宴,邀請全城才子赴宴。
“還有天仙樓裡的姑娘們也請去表演助興了。真大氣!”
“誰說不是呢?之後會元周亮即興賦詩一首,恭親王聽了高興,馬上又拿出好幾罈子酒,又出來吆喝那些剛回來的才子去喝酒。一直喝到半夜都還沒完。”
杜十娘心中歡喜,恭親王府的設宴款待,那肯定夜香就多,到時候又有一筆銀子,那麼一桌子菜沒動,王文他們肯定是去了王府那邊。
心道還好昨晚她沒去,要是和王文撞見了,就算都知道,心裡也有些不自在。
快步回去,早上沒開門的那戶人家也有人起來了,杜十娘向內瞟一眼,一樣的光景,垂眼匆匆跑回宅子。
“蘇燕,我還打包了一些菜,等會一起吃,還有糕點,蘇伯母吃不了葷腥,這些能吃。”剛跨進大門,就見王文的房間門開著,抱著痰盂盆在吐。
“接著。”
趕緊將手裡的紙包丟給蘇燕,趕緊打一盆水進去,“怎麼喝成這樣?快來擦擦。”
滿身的酒氣,把王文扶到凳子上坐下,拿帕子幫他擦臉擦手。
“我知道你們高興,可在高興也不能喝成這樣,杏花村有個人才三十多,酒喝多了一頭栽倒在田裡爬不起來,那才多高的水,小孩都淹不著的地兒,還把一個大人都淹死了。來,胳膊張開,把衣服脫了,擦下身上,要不然難受的很。”
“不~用~”王文醉醺醺將人推開。
杜十娘看他醉這樣,還記著男女授受不親的事,無奈放下帕子。
“我給你去煮稀飯,吐了肚子會餓,你吃了我再給你擦個身好好休息一陣。”
出門倒水,蘇燕在門口招呼,“我煮了點醒酒湯,你拿去。”
“還有醒酒湯這種好東西,第一次聽。”杜十娘進去,端著一碗解酒湯出來,聞著辣辣的還有姜的味道。服侍王文喝下。
把碗洗了放廚房,杜十娘擦了擦臉上的汗,去給王文煮粥。
“這酒有什麼好喝的,喝成這樣我看著就難受。”
“這你就難受了,等做了官,這樣的事情還多著呢,在繡坊的時候,那些夫人小姐,一有個什麼重大的宴會,就要買衣服買頭飾,我看她們來的次數,一個月都得四五回。”蘇燕把杜十娘打包回來的菜熱了刷鍋,“我給你添了水,你先吃飯吧,吃好水也開了,那會煮粥好吃。”
杜十娘往灶里加了兩根柴,洗手開始吃。
王文這個樣子,幸好她昨天給汪管事說了身體不舒服,讓趙子凡去一趟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