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楚蕭吐出一口濁氣,便虛脫了。

平生第一次高強度煉體,要了他半條命,乃至癱在那,許久都不見動彈,只嘴角處,一絲絲鮮血淌溢。

血,是斑駁的,有細小的汙漬。

看其體表,也蒙著一層粘稠的穢物,有陣陣惡臭,皆體內煉出的雜質。

“不凡的一夜。”

待疼痛漸漸散去,楚蕭才坐起,第一時間內視體魄。

比之先前,變化還是很大的,經脈粗壯不少,筋骨肉也更顯堅韌。

最奇異的,是丹田,整整擴張了一圈,鴻蒙一片,徜徉其中的真氣,皆蒙著混沌的色彩。

這,還僅是肉眼能看到的。

看不到的底蘊,也有極大的提升,如精神力,更加旺盛;如視力聽力和感知力,則更加細微。

“我,是不是變聰慧了。”

楚蕭一邊看身體的變化,一邊嘀嘀咕咕。

說這話,並非無來由。

他此刻之心境,的確很空明,渾身上下,也頗感通透,往日想不通的問題,此番再琢磨,貌似也不是那般晦澀難懂了。

一切,都彷彿在他修煉混沌訣後,變的簡單了,按老輩的話說,一股真氣沖天靈...開竅了。

“誰的鼎。”

“誰開創的功法。”

楚蕭低語,眸光炙熱如炬。

龍紋鼎雖賣相不佳,可混沌訣卻玄奧無窮,雖改不了他的血統,卻激發了他的潛質,讓本來愚鈍的他,燃起了智慧的火焰。

“雷。”

他一聲輕叱,豁的攤開了左手。

話落,便見其掌心上空,多了一把雷劍。

依舊是《控雷術》。

只不過,他此番沒有結印,曾經練習過無數次的三式印訣,直接被他略去了。

修行這麼久,他還是頭回體驗到,何為喊啥來啥,何為言出法隨。

當然,這是最基礎的控雷術,簡單、容易操控,且在此之前,便已練習的爐火純青,若是高階法術,該結印還得結印,喊是喊不來的。

“火。”

他又攤開了右手,一朵火苗,在掌心緩緩燃起。

他沒學過控火術,但兩個入門級的法術,一個印訣都不帶差的,不過依樣畫葫蘆。

若有外人在,見此一幕,定然驚異,楚蕭乃雷屬性,也只能修雷法術,可這團火,卻明明屬火系。

“妙哉的混沌訣。”楚蕭咧嘴一笑。

的確,他是雷屬性,練不得火系法術,可他修的功法逆天哪!

先有混沌,後有乾坤,連天地都是混沌衍生,更遑論五行。

一句話,混沌在手,金木水木火土、風雷、陰陽...全系皆可修。

“好。”

許是有感而發,他一聲低吼,跨出了房門,在院中舞起了拳腳,極盡舒展體魄,練的渾身熱氣洶湧。

練。

他得練。

本為法師,如今也是武者。

僅運轉功法還不夠,還需儘可能多的鍛鍊已身,譬如跑步、負重、捱揍、實戰...,如此,才能最大極限的強健筋骨肉。

至於修為等級,他早已熟知。

武修主練體魄,境界的劃分,與法修通用,卻比法修更簡單直接,看身體變化和力量強弱便好。

一般而言,先天一重的武者,在沒有真氣的加持下,僅憑肉身,能打出百斤力,待突破百斤,便是入了第二重,越到後期,差距越大,進階便也越艱難。

而今的他,百斤力肯定有了,約莫估計,武者第二重。

待得空,去演武場測驗一番,那裡立著一塊石碑,能測力道的。

許久,他才停下,汗水淋漓。

可他笑的開懷,熱血沸騰似火。

“天罡武道,地煞術法,武法同修的感覺,太美妙了。”

咕嚕!

肚皮抗議了,驅使主人去幹飯。

而今日的楚蕭,也的確對得起“乾飯”二字,胃口好的沒話說,且飯量也比先前大了不少,父親留下的飯食,被他一掃而光,還沒怎麼吃飽。

對此,他心知肚明。

混沌訣有煉體的神效,自他體內,煉出了不少雜質,自需營養補充,他篤定,伴著體魄越發強勁,他日後的飯量,必定會更加驚人。

“三少爺,府外有人找。”

院門處,響起呼喚聲。

許多時日了,楚蕭第一次出小院。

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這龍行虎步,走路都帶風的。

就是他此刻的形象,有點影響美觀。

皆因閉關太久,又廢寢忘食,乃至不是長鬍子的年紀,他嘴邊卻有了胡茬,長髮也略顯蓬亂,乍一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逃荒的。

“三少爺。”有路過的下人,見他都會問聲好,待走過,卻是頗感不適的捂一下鼻子,“什麼味兒啊!”

楚蕭乾咳,也抬起胳膊嗅了嗅,有一股難聞的氣味,是他出來的太急,沒有洗漱,也沒換一身乾淨的衣裳,難怪惹人嫌棄。

“聽沒聽說,三小姐被選入太白書院了。”

“太白書院是啥地方?”

“那是大秦八大書院之一,從古至今,凡被其收錄者,無一不是天賦絕佳之輩,咱家三小姐,便是這等人才,整個廣陵城,只她一個。”

楚蕭到府門口時,正見兩個守門的雜役,交談甚歡。

太白書院!

聽聞這個字眼,他眸中掩飾不住的是嚮往,那可是修煉的聖地,一般人根本就進不去,楚家能出一個書院弟子,真是列祖列宗保佑。

說話間,他已出府門。

入目,他便瞧見一紅衣女子,翩然立於府外的臺階下。

她生的絕美,姿態優雅,卻神情冷若冰霜,頗那麼有一種獨立雲端、且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傲。

“這誰啊?”楚蕭心中嘀咕,確定未見過這位。

他在看,紅衣女子也在看,靈澈的眸中,閃爍的是輕蔑之光,尤其見楚蕭一身邋遢,還不禁俏眉微顰,鄙夷之色展露無遺。

真不知父親看上他哪點了。

要資質沒資質,要天賦沒天賦,只因他姓楚?

“姑娘,你找我?”楚蕭問了一聲。

“楚蕭,我看不上你,你死了這條心吧!”紅衣女子輕唇微啟,言語甚是清冷。

一句話,整的楚蕭一臉懵。

誠然,他是不怎麼有出息,也很少有人待見他,但也不用大清早的,堵在楚家門口...指著他的鼻子大罵吧!

“我說.....。”

“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紅衣女子冷冷一聲,拂袖離去,只留一抹香風,以及在風中凌亂、且憋了一肚子國粹的的楚少俠,稀裡糊塗捱了一頓罵,換誰不上火。

“你,可認得那位。”楚蕭看了一眼守門的雜役。

“葉柔,葉氏一族的大小姐。”雜役忙慌道。

“葉天峰的女兒。”楚蕭摸了摸下巴,終是知道對方的身份了,知道歸知道,可他依舊不解,是他哪裡惹了葉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