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開學那一天,程岑第一次遇見徐來。
九月的天,X市還是很熱,程岑拖著她的超大號行李箱,十分不情願的踏進了校門。
呃,在家鹹魚了這麼久,忽然間出遠門,並且還是一出大半年的那種,程岑真的很難不煩躁。
一進校門,開學的氛圍就更為濃重了,四面八方都是陌生的面孔,程岑臉上僅有的表情都離家出走了。
嘖,這天真熱!為什麼要這個時候開學?再讓我在家裡攤兩天不行嗎?今天週六啊,咱週一開學也行啊!
作為一個社恐,程岑並不怎麼主動和陌生人接觸,但是看事物不能只看表面,還得透過現象看本質。
程岑本質上就是一個BB機,和熟悉的人在一起嘴巴永遠不會覺得累,和不熟悉的人在一起嘛,你主動我們就有無限話題,你不主動,程岑心裡也有無限話題,咳咳,當然,僅限心理活動哈。
見有志願者迎上來,程岑立即收斂自己的臭臉,無害的形象演的無比熟練。
小個子+女孩+肉臉+空氣劉海+齊肩直髮+招牌假笑=傻白甜
完美!
迎上來的男生高高瘦瘦的,白色短袖,黑色休閒褲。
嗯,有那麼一點像小說裡寫的陽光大男孩。
“你好,要幫忙嗎?”
程岑順口就想說不要,但是自己的手正在對自己拉響警報:“要的要的,謝謝你哈。”
男生接過程岑的行李箱以及掛在行李箱上的小包,程岑想著反正他也是推著走,應該不算很難,也就放心的交了出去。
“師妹,這邊註冊一下,然後領一下學生卡和資料。”
“好的。”
迎新帳篷下洋洋灑灑坐了一大排人,程岑順著帳篷上的極為顯眼的橫幅找到商學院所在位置,正打算對幫忙的男生說謝謝,男生先開口:“你去註冊吧,我在這等你。”
“啊,好的,謝謝你啊。”
程岑聞言也不客氣,想著現在志願者都這麼熱情周到了嗎,五星好評必須給一個?
等程岑在排排隊坐得整整齊齊的師哥師姐那裡把註冊手續辦好,腦門已經冒了一層汗了。
最後還有一個類似於新生留言的環節,程岑問了問是不是必須要寫,得到否定的回覆之後,程岑果斷放棄,咳,這麼熱的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謝過師哥師姐之後,男生正好看了過來:“好了嗎?好了的話我帶你去宿舍?”
“好了師哥。”
管他是誰,反正喊師哥總沒錯。
程岑跟著男生一邊走,一邊默默打量新學校的環境,正在心裡吐槽這個校區怎麼能如此老舊,身邊的人開口:“今年這個校區已經修繕了,現在看起來還是不錯的。”
不錯個鬼,程岑心底腹誹,但是當然不能表現出來,“哈哈,確實,看起來還不錯的樣子。”
“可以了,我們之前還沒這樣呢。”
“啊,那這樣說起來我們這屆待遇還不錯?”
“比我們是好很多了。”
……
到了宿舍樓下,程岑見那男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想著估計是開學,現在女生宿舍還是讓男生進去。
程岑跟著男生走進樓層,在心裡掂量了一下自己行李箱的重量,然後對男生說:“師哥,我來拿包吧?行李箱比較重。”
“沒事,你往前面走就行。”
好吧,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程岑聞言,默默的揹著電腦包往上走,但還是不放心的回頭看了兩眼。
由於之前都是推著行李箱走就行,現在上樓梯就得把行李箱提起來,男生拎起來的那一刻,程岑明顯從他的臉上看出詫異。
我是真的和你說了行李箱很重的……
但是男生沒有被說什麼,還是拎著行李箱往上走。
程岑宿舍在四樓,第一二層的時候,程岑觀察男生拎的還是比較順利的。
到了第三層拐角,程岑發現他有那麼一點吃力,忍不住問:“師哥,你行嗎?”
……
男生把行李箱放下來,似乎有一些被氣笑的意思,聲音有一點喘:“我不行你行嗎?”
“啊,我不行。”
程岑認慫認的很迅速。
主要是在高鐵站的時候,程岑已經見識過她這個行李箱的威力了,不得不說,老媽收納能力一流,程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它能這麼重。
男生似乎被程岑這句話逗樂了,又說:“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麼來的學校,這行李箱你居然能拖過來?”
程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只好笑了兩聲。
好在說話間已經到了四樓,程岑正打算挨個看門牌號找找自己的宿舍,男生反倒熟練的推著她的行李箱直接往最邊上走。
啊,這動作看起來確實熟練,這兩天迎新看起來沒少搬行李,辛苦了辛苦了。
程岑跟著男生走到門前,正想著這門怎麼開,好像自己也沒拿鑰匙來著。
男生可能見程岑在原地愣了一會,提醒:“你剛才是不是領了一個小圓片。”
“啊,對。”
程岑連忙從剛才領的檔案袋裡面找小圓片,然後在原來這門這麼高科技的表情下,看著男生把小圓片放在門鎖上感應開了門。
程岑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這麼高科技的嗎?”
“都說了你們這一屆修繕了一下,條件相對來說是可以的。”
“好的,現在感受到了已經是。”
程岑看著男生把她的行李箱往宿舍裡面拎,並且還細心告訴她空調遙控器在哪,自己的床位在哪,以及門的感應點在哪。
程岑一一點頭應好。
說完這些,估計男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兩人安靜了片刻,程岑注意到男生額頭上都是汗,忙把揹包裡面的紙巾拿出來,問:“師哥,要紙巾嗎?”
“不用,我先幫你把空調開啟。”
“啊,好的,謝謝。”
男生幫她把宿舍空調開啟,對著出風口確定空調運轉,然後又看了程岑一眼,杵在原地也不說話,空氣中尷尬兩個字慢慢的飄了出來,男生對著程岑笑了笑,轉身準備出門。
程岑忙說:“謝……”
另一個字還沒有說完,男生又回來,陽光下眉眼尤為好看:“我叫徐來,你有事可以找我。”
程岑愣了一下,立刻回道:“哦,好的好的。”
徐來一邊往外走,一邊說:“記住哈,我叫徐來,你有事可以找我。”
被徐來忽然的熱情給整懵了,程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連聲道謝。
徐來走後,程岑把宿舍門關上,有一個床鋪前放著一個行李箱,桌面上也放著一些生活用品,但是宿舍卻沒有人,估計是出門了。
程岑放倒行李箱,找出提前準備好的小毛巾,打溼之後先把桌面給擦乾淨,然後又開始爬上去收拾床板。
等程岑把所有的東西都整理好,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了。
停下來才感覺到餓得慌,程岑打量了自己身上的短袖,就算在空調房,她的大半個背全溼了。
剛才怎麼忘了找那男生要這裡的外賣地址呢,失策失策。
啊,剛才那男生叫啥名來著?
好像是兩個字,徐?徐什麼來著?
算了,記不住。
具體長什麼樣好像也忘了,不過好像高高瘦瘦的,長得好像還不錯?
程岑原地攤了一會,還是抵不住肚子傳來的餓意,從衣櫃裡面拿出一件T恤換上,梳了個高馬尾就揣著手機出門了。
經過迎新區的時候,程岑還特意往那一片看了一眼,不過好像都是陌生的面孔來著,那男生不知道在不在那。
哎,怎麼這麼快就把人給忘了?
……
程岑的另外兩個室友都是當天下午的時候來的,一個叫王卿卿,一個叫林琳,王卿卿是本校往上考的,林琳和程岑一樣是被調劑過來的。幾個人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自己,然後一起出去吃了晚飯。
女生之間的友情來的比較快,而且這幾人還是要一起待三年的,相處的時候彼此都會預設和對方是要長期生活在一起的,所以相比處普通朋友來說熟悉的更快一點。
幾人晚上洗漱之後,聊起了各自來學校的心路歷程。
王卿卿:“我今天進來發現學校還把這邊翻新了一下,有那麼一點不可思議。”
林琳回想了一下今天自己看到的校區,忍不住說:“雖然但是,還是有那麼一點舊……”
程岑聞言也忍不住吐槽:“哎,別說了,我進來的時候差一點以為我走錯學校了。”
王卿卿聽見這兩人說的話,忍不住笑了:“哈哈哈,這個我深有體會,我大一剛過來的時候也是這樣覺得。”
“真的,我當時都懷疑我志願填錯了哈哈哈。”
“哈哈哈,卿卿你要笑死我兩是吧。”
王卿卿躺在床上,盯著重新粉刷之後泛白的的天花板,說:“真的,我當時就差指著網上看到的照片來一句圖片與實物嚴重不符了。”
“哈哈哈,我能說我和林琳現在的心情就是這樣嗎?”程岑聞言笑著說。
“哎,都是傷心事,不說也罷不說也罷。”林琳含淚喊停了這個話題。
“算了,我現在已經躺平了,憤怒的氣焰被徹底磨滅了。”
“哎,人都過來了,生米煮成熟飯了都。”林琳說完這句話,瞬間轉了個話題:“話說,你們今天過來的時候看到了帥哥沒?”
“啊,你們居然還看到了帥哥?我都沒注意。”
林琳:“哎呀,這不得找點事情分散一下自己憤怒的心情嗎?”
“那你看見了嗎?”作為一個顏狗,程岑表示自己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
林琳聞言又嘆了一口氣:“哎,說到這個我更氣了,我帶過來的行李太多了,哪裡還顧得上看帥哥。”
林琳說到行李,程岑忽然想起來自己進來時好像比較輕鬆,忙問:“哎,不對啊,學校門口不是有志願者幫忙拎東西嗎?”
林琳聞言說:“啊,主要是我是傍晚來的,人家都收拾東西走了。”
“好吧,那可能我到的時候志願者都還在。”
“我今天來的時候,有一個男生幫我提行李箱。”
“然後我的行李箱又比較重,那男生瘦瘦高高的,他當時幫我拎著行李箱上樓的時候,我賊怕我行李箱把他給壓折了。”
“哈哈哈,程岑你的想法很真實。”林琳聞言又問:“那你後來自己拎上來的嗎?”
“沒有啊,我當時可能腦子一抽,我就問那個男生,你行不行。”
“我靠現在想起來我這句話好有歧義啊!” 就是當時好像覺得蠻正常的,現在再仔細一想,自己怎麼偏偏問了這一句,再怎麼多加幾個字也好啊,怪不得那男生當時的反應有那麼一點怪。
“哈哈哈哈!”
“哈哈哈,你是真的用勇啊程岑。”
“不是,我當時真的是怕我行李箱太重把他給壓折了,我的天,怪不得他當時好像是被氣笑了的樣子。”程岑越想越不對勁,“就是我說完這句話之後,他把箱子放了下來,還笑了,反問我說我不行你行嗎?”
……
程岑話音剛落,宿舍裡面充斥著王卿卿和林琳的笑聲,幸災樂禍可以說是很明顯了。
“救命,我都幹了些什麼!”程岑悔不當初。
“哈哈哈,不是我說,程岑你是我們宿舍的勇士,真的!”林琳毫不掩飾自己對程岑的敬佩之情,“程姐受我一拜。”
林琳說完還真的做起來從程岑敬了個禮。
“啊啊啊啊,救命啊,我是真的沒有想到這個!”
“那你還記得他長什麼樣嗎?說不定以後還會碰見哦。”
王卿卿說到了關鍵,程岑努力想了想,發現自己就是這麼快就把人長什麼樣給忘了:“長什麼樣我是真的不記得了,我當時淨想著他別被我行李箱絆倒,我可賠不起,哪還記得看他的臉啊。”
“而且,我那什麼,略有點臉盲,不是刻意的話,只見一兩面的人我一般都不記得長什麼樣。”程岑說到這裡,又想到了什麼:“不過他走的時候一直在和我說他的名字,兩個字的好像,好像,姓徐?”
“瘦瘦高高?那他白嗎?”。王卿卿聞言問道。
“啊,好像還挺白的?”
“戴眼鏡嗎?”
“戴吧?”
“那就是徐來應該。”王卿卿十分肯定地說出答案。
“徐來?”程岑想了想:“呃,好像是叫這個名兒。”
“那應該就是他了,他是研會的,負責迎新應該不奇怪。”
“啊,卿卿你認識他啊?”
“也不算認識,但是見過,我不是本校考上來的嗎,然後這個暑假學校就會讓我乾點活,一般都是他來通知。”王卿卿說。
“啊,懂了懂了。”
“他也是本校考上來的,不過現在研三了。”
“啊,那這樣的話會不會我的行李箱是他這幾天碰到的最重的一個,並且沒有之一?畢竟他當時那個難以置信的表情不像是裝出來的。”
“哈哈哈,程岑你的腦洞哈哈哈。”
“我覺得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