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默許了這樣的行為,本來就是想懲罰一下夜汀,倒也沒說是真的想把人打殘。
但即便如此,一百下之後,夜汀的手也腫的老高。
“來人,宣太醫。”皇帝看到夜汀眼角的淚水,既無奈又心疼。
但是沒辦法,夜汀也是皇后的孩子,要是哪天太子出了什麼差池,這皇位就必須由他來繼承。
但他永遠也不希望那一天的到來,不過是為了提前預防罷了。
世人都說帝王無情,卻不知,他也只是個想保護孩子的父親,他為了登上皇位受了太多的苦難。
他不希望這些在皇子們身上重新上演,但卻唯獨苦了景羽。
夜闌閉著眼,隨意的靠在椅子上,突然覺得,站的太高,也不是件好事。最後,一笑而過。
“夜汀,朕要給朝中那些老頑固一個結果,同樣,也要給你母后一個交代。因為你是正統,這是你必須承擔的責任。”
帝王的神情不再憔悴,相反,只是眸光一沉,再次變為了,那個看不出不知喜怒的帝王。
“兒臣知道啦,父皇,您就放心吧。”
夜汀也不擔心了,他知道父皇就是原諒他了,索性就跑到葉瀾的身邊,伸出紅腫的雙手,努力擠出幾滴眼淚來。
“父皇,兒臣的手好痛,明天能不能不去找太傅上課呀?”
夜闌斜眸看了他一眼,心想,我還不知道臭小子一天在想些什麼。
一每天不是往青樓跑,就是和他一起上街乞討,回宮還非得沾著滿身的草。
你是覺得宮裡太空曠,美化一下環境嗎?
“罷了罷了,你開心就好。”皇帝擺擺手,我種你趕緊走,別出現在我眼前的架勢,夜汀一看,就知道父皇同意了。
也不磨嘰,瞬間跑開,在門口還不忘喊上一句:“父皇,那明天兒臣就不來向你請安了。”
把皇帝氣的,抓起桌上的毛筆就往門外扔去。罵了一句:“你這混崽子,又皮癢了,是不是?”
大約又過了一柱香的時間,太醫才提著藥箱,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看見皇上還不忘行禮。
“微臣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章太一過來是有何事要稟報?”皇帝正疑惑著,章太醫也算是太醫院的元老了,平時就喜歡呆在他的藥房裡面搗鼓藥材。
今天是什麼風,把他自已給吹過來了?”
此時,章太醫也是一臉不解,擰了擰眉心,就這麼抬眼注視著皇上:“難道不是陛下召見微臣的嗎?”
聽他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當時擔心老六的傷,便想傳太醫來上個藥,免得留下什麼疤來。
只是皇帝看著連影子都找不到的殿門,心虛了一瞬。
隨即立馬端正了坐姿,滿口胡言道:“朕什麼時候找你來御書房的?朕是讓你去六皇子的殿內幫他擦藥。”
隨後又裝作恍然大悟的模樣,“哦”了一聲,看向身後無辜的李公公
:“李公公,是不是你年紀大,聽錯了,不過你看在你兢兢業業這麼多年的份上,朕暫時不追究了。”
李公公……
章太醫……
對對對,您是皇帝,您說的都對。
章太醫在心裡直翻白眼,但又不敢表現出來,只能恭敬的拱手答道
“可能是微臣聽錯了吧,既然無事,那臣現在就去六殿下寢宮,微臣就先告退了。”
說著,便倒退離開了御書房。
走遠後,確定周圍沒人,並且皇帝聽不到後,才在原地氣的直跺腳,罵罵咧咧的開口。
““你***我***我聽錯了,我年紀大了***我就沒見過像你這兩顆中樣的皇帝****就好像***真是讓我長了見識了***簡直* * *簡直* *你**
呼。”章太醫長呼了一口氣,終於舒服了。
隨後拖著長袍,兩隻手一擺一擺的朝著六皇子的寢宮跑去。因為年邁,動作還有些滑稽。
又過了兩刻鐘,章太醫才走到了夜汀的寢宮,看著清晰可見的太醫院,怒火又噌的一下再次升了起來。
氣勢洶洶的站在門口,又彎腰恭敬的朝著門內喊道:“太醫院章尋,求見六皇子殿下。”
不久後,大門被開啟,殿內卻不見六殿下的身影,迎接他的是位管家
:“章太醫,我家殿下前不久出宮買糕點去了,可能要傍晚時分才回來,不如進殿喝口茶,也好比站在外面吹風強。”
說完,管家還客氣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章太醫:……今天出門肯定沒看黃曆,下次再也不出來了。
不情願的走進殿內,品了一口茶,眼睛陡然一亮,看著手中的茶杯,像是在看一件絕世珍寶,手攥的更緊了幾分,生怕有人搶走似的。
“咳咳”用手捋了捋自已白花花的鬍子,緩緩開口
:“我是奉皇上之命來給六殿下看傷的,既然殿下不在,我在這兒待著也不好,那就先走了,正好,在醫院裡還有幾味藥材要研究。”
說著就要起身離去,老管家眼疾手快,將人給攔了下來,微笑的挽留著
:“章太醫,你這是什麼話?您在這兒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這茶就送你當做賠禮了,您看如何?”
嘴上詢問著對方意見,手卻已經先一步把茶塞進了太醫的懷中,也算是賄賂了。
沒辦法,對方都把把皇帝給搬出來了,要是再不表示表示,這俸祿也別想要了。
但這可是頂尖的西湖龍井啊,每一克都千金難求,這可是我去蹲了好幾天的店門才買到的。
嗚嗚,心好痛。
章太醫收了茶,心裡瞬間平衡了,小榮從管家的臉上瞬間轉移到了他的臉上,果然,快樂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章太醫覺得自已尋得了真理。
等金烏(太陽)從天空中落下,六皇子才風流倜儻的朝著宮裡走去,等到這回寢宮,天都已經黑了下來。
周圍只能偶爾聽到幾聲鳥叫或是風聲,寂靜且美好。
夜汀走在石板路上,看著稀疏的幾顆繁星,陷入了沉思,至於在想些什麼,他自已也不知道。
回到寢殿,看到第一眼便是章太醫,剛想問些什麼管,家就在他耳邊低聲細語。
臉色從最初的疑惑到憤怒以及最後的心痛,堪比京劇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