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道友相助。”
白衣青年心有餘悸地鬆了口氣,轉身朝站在角落的葉雲裳拱了拱手。
葉雲裳沒有說話,只是淺淺一笑便讓青年心都醉了。
這種身姿妙曼豐腴的美婦,豈是那些小姑娘能比的?
就在這時,一名老嫗猛地轉頭看向隧道口,怒聲道:
“剛來的三個,藏著幹什麼?還不趕快出來幫忙!”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紛紛將目光投過去,便見到有三道身影緊貼著牆壁,如若不仔細去看,還真被他們忽略掉了。
“好卑鄙!”
“狡詐惡徒!”
“......”
眾人紛紛獻上了最親切的問候,他們在這拼死拼活,竟然有人躲在暗處想坐收漁利。
簡直不當人子!
白梟將額前長髮撩至腦後,微微一笑道:“我們對那傀儡身上的材料不感興趣,就不參與了,你們忙。”
趁躲著的這段時間,他仔細觀察過了,此地比前殿還要稍微寬闊一些,穹頂上有一團團幽綠色的焰雲照明,給人的感覺比前面更加陰森。
四四方方的空間內,唯一的出口是一道青銅門戶,只不過是緊閉著的,其上還有陣法道紋的光輝流轉。
據他判斷,應該是需要打敗傀儡,才能夠開啟這道青銅門戶。
而這傀儡的情況也正如那白衣青年所說,鼎盛時期根本就不是築基境修士可以抗衡的,如今也是因為經歷了無數歲月其體內靈氣幾乎消耗殆盡,才能夠上去碰瓷一二。
那麼問題來了,這些修士連在傀儡身上留下絲毫痕跡都做不到,將其打敗後又該如何分配呢?
連留下劃痕都做不到,還想將其肢解?
不能肢解就只能整個帶走,在場這麼多人,恐怕還得再廝殺一番才能決定誰有資格。
“不感興趣?”
老嫗皺了皺眉頭,一番考量過後,朝眾人道。
“都記住他說的話,如若事後敢來分一杯羹,大家就聯合起來將之除掉!”
“好!”
幾名修士紛紛點頭附和,隨後急匆匆地朝那欲要起身的傀儡衝去。
葉雲裳望著隧道中的身影,目光閃爍卻沒有上前去打招呼,反而是微微擺手示意秦畫別過來。
白梟見秦畫面露疑惑,替葉雲裳解釋道:“剛才那老太婆之所以答應得痛快,是看見我們有三個人不好對付。
要是再增添人數,就會引得其他人忌憚,很可能會暫時聯合起來將最大的威脅除掉。”
聞言,秦畫抬眼掃向場內,見大部分都是各自為戰,只有少數才是兩三個相互配合,頓時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師父不愧是師父!
梟也很棒!
眾人與傀儡的戰鬥很乏味無趣,基本就是遛著傀儡到處跑,看得人瞌睡都上來了。
但對被傀儡追著的人來說,卻是緊張又刺激,稍微大意就會被砸成一灘爛泥。
歷經一個多時辰,付出四條人命後,傀儡那冒著紅光的雙瞳才失去光彩,被七八柄飛劍撞翻在地上沒了動靜。
眾人第一時間齊齊朝隧道方向投去目光,想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如所說的一樣,對傀儡身上的材料沒有興趣。
若是敢出爾反爾,哼!
然後......
他們就見到隧道中的三人正盤膝坐在地上,悠閒地用小爐子煮著茶,愜意的彷彿是來踏青遊玩的一般。
不知道為什麼,眾人莫名就感覺好氣。
老嫗來到傀儡身前,抬眼掃視眾人道:“老身出力最多,第一個分沒問題吧?”
“我師兄被傀儡砸死了,我們才是付出最多的!”一名容貌清秀的女修出聲反駁道。
此言一出,包括老嫗在內的眾人頓時都無法反駁。
畢竟人家都付出生命了。
不過還好,總共死了四人,除了這女子的師兄外,其他三人都是單獨行動的,沒有同伴能因他們的死亡而受益。
老嫗深知此刻規矩很重要,否則很可能演變成廝殺爭鬥,後面還有更多好處等著,再動手是很不明智的。
“行,你先來。”
女子見眾人都沒有意見,便快步走到傀儡旁邊,提劍朝著脖頸處砍去。
她想要傀儡的整個腦袋!
鏘--
金鐵交戈的聲音響起,劍身猛地被反彈回去,女子握住劍柄的虎口陡然震裂。
然而女子此刻根本無心去管手上這點小傷,面色難看地盯著傀儡的脖頸處,那裡一絲劃痕都沒有出現!
眾人也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們連傷傀儡都無法做到,又如何將其肢解分配呢?
老嫗虛眯起雙眼,目光透過眼簾縫隙掃視周圍,突然暴起一腳將女子踹飛出去,抬手一招釋放靈氣將傀儡收入儲物戒,緊接著催動身法化作流光奔向緊閉的青銅門戶。
這一切一氣呵成,待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老嫗已經衝到了青銅門戶跟前,毫不減速地撞了上去。
青銅門戶上的陣法光芒已經消失,老嫗輕而易舉將其撞開,消失在了門內飄蕩的茫茫紫霧當中。
“無恥老賊!”
“老東西,你該死啊!”
“畜牲!”
“......”
眾人破口大罵,紛紛施展身法化作流光,瘋了般地衝進青銅門戶之內。
荊懿也在追逐的人群中,葉雲裳有心停下來與秦畫說幾句話,卻又擔心自家宗主遇到危險,只得遠遠看了秦畫一眼,便緊跟著追了上去。
“我們也走吧。”
白梟不慌不忙地將杯中茶水飲盡,收起爐子和水壺,與兩女一起緩步走向青銅門戶。
他一點也不擔心去晚了會什麼都得不到,反而希望那些人能將寶物都收集起來,這樣他搶人的時候就能方便不少。
先得到寶物又怎麼樣,你們保得住嗎?
......
青銅門內紫霧茫茫,伸手不見五指,就連靈識、神念也遭到壓制擴散不出半丈。
白梟與兩女手牽著手以防止走散,然後緩緩向左側靠去,想摸著牆壁前行。
“奇怪,怎麼還是空蕩蕩的?”
站在左側的秦畫伸出左手在虛空中摸索著,卻是始終摸不到任何障礙物。
站在中間的白梟停下腳步,靜氣凝神側耳傾聽,想去聽先一步衝進來眾人的動靜。
除了身旁兩女緊張的呼吸聲,再無其他。
好像這個地方只有他們三人,四周寂靜得可怕,莫名讓人感覺到壓抑。
白梟眉頭緊皺,分析道:“按照之前隧道大約三丈的寬度,我們往左側靠已經超出了這個距離,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並不是隧道,而是一個巨大的空曠空間。”
他先入為主了,以為青銅門後和前面的一樣,都是長長的隧道。
“公子,要不我們往右側靠試試?”站在右側的陳琳給出了建議。
“不,我們倒回去。”
白梟咬了咬牙,果斷拋掉心中對寶物的貪念,拽著兩女往回走。
一步、兩步、三步......直到走出了十多丈,四周依舊是茫茫紫霧。
他們進入青銅門後,根本沒走出幾步就開始往左側靠,按理說走了十多丈足以離開這裡返回到之前的地方。
轉身過後,也是由方向感最強的陳琳帶路,很大機率是不會偏離方向的。
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我們被困在了迷陣裡。”
白梟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以前,他的師父為了教導他如何破陣,會故意將他丟入各種陣法當中。
而他所經歷的迷陣,是如同鬼打牆一般,可以清楚看到周圍的一切,但是無論怎麼走都會回到原點。
仿若迷宮。
但現在周遭盡是茫茫紫霧,根本看不見任何東西,這種迷陣是他完全不能理解的。
“要不往上飛試試?”陳琳認真回憶《陣法入門》後,再次給出了建議。
“行,只能挨個試錯了。”
白梟緊了緊握住兩女柔荑的手,運轉靈氣御空而起。
一丈、兩丈、三丈......估摸著向上飛了百餘丈,依舊沒有觸及到此處空間的頂。
白梟心中逐漸煩躁起來,抓緊兩女猛地加快了上升的速度。
兩女察覺到了白梟不平靜的心境,連忙出聲提醒道:“梟\/公子,你冷靜點!”
話音剛落,始終瀰漫在四周的紫霧逐漸淡薄,三人頭頂正上方出現了一道耀眼的金光。
見此,白梟不由得再次加快了上升的速度,滿懷希望地朝那道金光衝去。
就像是從深海中極速上升浮出水面一般,三人突然感覺身心一鬆,轉眼間便站在了茫茫雲海之上,遠方是傍晚時分的太陽,散發光芒為整個世界鍍上一層金色。
“這難道是,成仙了嗎?”
秦畫、陳琳眼中浮現一抹迷醉之色,痴痴地望著那極盡耀目的太陽。
她們看到了自已步入大乘得道成仙的畫面,眼前所見便是飛昇入仙界的景象。
最重要的是,一起飛昇的還有最親近的人。
“只是普通的仙?我呸!”
對只是成仙並不滿足的白梟瞬間清醒過來,抬起雙手捂住兩女眼睛,接著轉動腦袋左右掃視。
在他們周圍,有十數道身影,正是先一步進入青銅門戶的荊懿、葉雲裳等人。
這些人和秦畫、陳琳一樣,都是痴痴地望著那照耀雲海的太陽。
“你們也太容易滿足了吧。”
白梟不屑地撇了撇嘴,雙手下滑落到兩女肩膀,將她們調頭背對太陽。
趁著等待兩女清醒的時間,白梟催動身法離開原地,在雲海之上四處閃爍。
他想找找有沒有什麼寶物存在。
結果自然是失落而歸,這並不是過家家闖關遊戲,除了陪葬品室,其他地方並不會放有寶物。
“唉,那就不能怪我了。”
白梟嘆了口氣,將目光停留在了陷入成仙幻境之中的眾人身上。
蚊子再小也是肉,先打打牙祭再說。
他邁著迫不得已的步伐,在老嫗、白衣青年等人身邊遊走,將他們戴在手上的儲物戒擼了下來。
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他沒有去動荊懿和葉雲裳的儲物戒。
絕對是看在情誼的份上,而不是知曉兩人身上沒有好東西懶得去拿。
荒域修士的身上能有什麼好東西?
這絕對不是地域歧視,只是在闡述事實。
將十多枚儲物戒放進衣袍的內口袋後,白梟才將鄔晨的那柄透明飛劍法器召了出來,用靈氣御使著朝太陽爆射而去。
不出意外的話,那應該就是陣眼了。
太陽看似很遠,飛劍卻在衝出百餘丈後就撞在了其身上,爆發出‘鏘’的轟鳴聲。
咔咔咔--
緊接著,細密的裂痕出現在撞擊處,並迅速朝著四周蔓延。
雲海空間如鏡面般轟然破碎,一顆眼珠大小的渾圓紫水晶石伴著碎片飛濺出來,白梟連忙飛身而起將其抓在手中。
這應該是下方紫霧迷陣的力量源泉,隨著破陣跟著爆了出來。
“這倒是意外收穫。”
陷入成仙幻境中的眾人頓時清醒過來,還未來得及反應發生了什麼,就見到那破碎的太陽之外出現了更加耀眼的金光。
白梟臉上的笑意頓時僵固,只因他看見無限金光中出現了一道超過百丈的偉岸身影,正盤膝坐在蓮臺之上快速朝他們逼近。
這是一尊渾身鍍金的佛陀,但其臉上的慈祥笑容,看起來卻是那麼的陰森可怖。
隨著距離拉近,佛陀豎在胸前的手掌陡然抬起,化作磅礴巨山朝著眾人壓去。
眾人臉色劇變,下意識地就要召出放在儲物戒中的法器抵抗,然而手指上傳來空蕩蕩的感覺,讓他們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該死的禿驢!”
白梟渾身爆發出滾滾黑雷,左手高舉一張長弓出現在掌中,緊接著右手虛拉凝出一道雷箭。
轟隆隆--
雷鳴咆哮,隨著抓住箭羽的五指鬆開,雷箭離弦而出化作粗壯雷柱,直直轟擊在鎮壓而來的巨山手掌之上。
粗壯的雷柱卻像是拋進江河的石子,除了激起些許漣漪,連讓其下壓之勢減緩半分都無法做到。
其他人頓時無心反抗,紛紛運轉身法瘋了似地朝遠處逃遁,企圖脫離掌山鎮壓的範圍。
“止步於此了麼。”
白梟已知道與對方的差距,無心再做無謂抵抗,展開雙臂將秦畫、陳琳摟著入懷中,抬起頭直直看著掌山迅速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