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一陣微風拂過,活生生的渡劫境修士便如煙消散,連一粒微塵都沒有留下。
只有淡淡風聲,好似在訴說著生命最後的執念。
‘憑什麼仙家就可以遨遊天地,而我等凡人只能作這井底之蛙!’
‘我,不甘心!’
白梟搖搖頭,對此表示鄙夷。
仙,也是從凡人一步步走出來的。
哪些是良藥,哪些是毒藥,哪些良藥搭配在一起會變成毒藥,哪些毒藥搭配在一起會變成良藥。
什麼東西可以吃,什麼東西不可以吃,哪些東西不能混合著吃,這些都是前人挨個試錯試出來的。
臭豆腐好吃,那麼又是誰第一個發現臭了的豆腐能吃呢?
修行之路難走,那又是誰第一個創造了煉氣吐納之法呢?
這些先驅者以凡人之軀比肩神靈,他們憑什麼不能成為仙?憑什麼不能肆意遨遊天地?
如果沒有這些先驅者,我們還能夠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抬手去觸控天嗎?
或許未來為了往上爬可能會與他們發生爭鬥,但也絕不能否定他們的卓越和偉大,後來者確確實實在餘蔭下受到了益處。
真的,完全沒必要有這麼大的怨念,畢竟人家成仙憑的也是本事。
......
“走吧,我送你們回紫陽城,先把進入域外戰場的名額拿到手。”
在紅油鍋中撈了幾遍,確認已經吃乾淨後,吳德用手巾抹著嘴站起身來。
域外戰場在‘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每一域都有單獨的入口,而這也由當域的眾勢力聯手把持。
名額由眾勢力瓜分一遍後,然後才會漏出來一些留給散修,對此散修不僅要相互爭鬥才能獲得名額,而且還要欠下人情。
畢竟,眾勢力如果要是吃相難看的話,完全可以不留任何名額給散修。
“那就麻煩師兄了。”
白梟跟著站起身來,朝吳德拱了拱手。
原定計劃是尋找剩下的金、木、土三種屬性的金丹,但他在韓平的儲物戒中發現了上百顆各種屬性的金丹,算是可以省去了不少麻煩。
不過麼,儲物戒中還真沒有他太看得上的東西,還不如之前的他富有。
喔,又是想念師父的一天。
“做好準備了嗎?”
吳德突然笑眯眯地看向白梟三人,兩女正要問‘準備好什麼’,就見到對方抬手一揮,周遭環境頓時模糊了起來。
一行人瞬間消失在原地,只有一錠十兩重的銀子落在桌上,這是白梟給的飯錢。
過了好半天,老闆才從櫃檯後探出頭,來到桌前捧起銀錠,一臉狂熱道:
“我要把這錠銀子供起來,恭喜發財!”
“......”
紫陽城
吳府
“好暈!”
“好難受!”
當眼前的一切重新清晰起來,秦畫、陳琳兩人便不適地蹲了下去,胃裡是止不住地翻江倒海。
白梟上前輕撫著兩女後背,渡入靈氣引導她們如何去化解不適,然後不滿地瞪了吳德一眼。
這吳德,是真缺德啊!
這是窺破虛空後才能掌握的瞬息騰挪之術,和一個筋斗十萬八千里有異曲同工之妙,不適應的人通常會產生暈船般的難受感。
這種難受感是無法靠靈氣強行壓制的,只能按照特定的穴位經脈引導疏通才能夠緩解。
但如果帶他們騰挪的吳德稍微注意一點,是可以避免產生這種難受感的。
這死胖子絕對是故意的!
“接下來的事情我都向吳情交待好了,你們加油!”
吳德嘿嘿一笑,哼著小曲朝後花園走去。
他都還是個孤家寡人,這白師弟卻一連帶兩個嬌滴滴的美人兒,他很不爽!
但現在麼,舒服啦!
好半天后,緩過來的秦畫好奇道:“白梟,那位前輩是什麼修為呀?”
“前輩?什麼前輩?叫死......胖師兄就可以了。”
白梟本想說‘死胖子’,又突然想到這樣會教壞她們,及時改了口。
“至於境界的話,大概渡劫到大乘之間吧。”
他並沒有隱瞞,而是按照自已對吳德氣息的評定講了出來。
在修行的路上,見識是很重要的,開拓眼界對她們今後修行有著非常大的好處。
至少,不會光聽一個名頭就被嚇得生不起反抗的念頭。
是敵人,該幹還是得幹。生死看淡,不服就幹!
“你果然還是有背景的。”秦畫失落地低下了頭,感覺自已和白梟‘門不當,戶不對’了。
而這,直接關係到今後的相處中,她有沒有底氣。
白梟卻以為她是剛才勁還沒緩過來,抬起手幫她揉了揉太陽穴,柔聲道:
“好些了沒?好了我們就去林府,把婚約退了。”
其實,在獲取‘玲瓏塔’的考核任務中,他有一條備選的方案,那就是讓女方退婚,然後把‘玲瓏塔’作為補償拿給他。
但如今考核官吳德都說‘玲瓏塔’不重要,且考核已經透過,那他就沒必要犧牲面子換取利益了。
儘管世界是弱肉強食的黑暗叢林,但名聲還是很重要的,連帶著有很多無形的好處。
現在,他還是去把名聲掙回來吧。
“我沒事了,走,我們退婚去!”
秦畫頓時就來了精神,這婚約幾乎快成了壓在她心口上的石頭,每當想起就非常不舒服。
“師姐呢,你好些了沒?”
“我早就緩過來了,走吧。”見師妹如此迫不及待,陳琳不禁莞爾一笑。
愛,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你不知道它怎麼來的,也不知道它怎麼去的,但它就是能夠左右一個人的言行舉止,讓人變得自已不再像自已。
隨著三人朝府外走去,沿途遇到的吳家子弟皆是神情恍惚中帶著詫異。
誒,白公子他們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來到府邸門口,坐在車駕上等待的吳情掀開了窗簾,朝三人招呼道:
“來上車,我們去林府挖那瘦竹竿二兩肉!”
當年吳德老祖被退婚,如今實為老祖師弟,表面為他弟子的白公子也遭到了差不多的待遇,他必須要去找回場子!
“什麼意思?”
進入車廂中,至今仍被矇在鼓裡的白梟疑惑道。
吳德招呼車伕駕馬,然後用憤恨的語氣將早已打好的腹稿說出道:
“那林紫怡簡直太不是東西了,前段時間出去一趟,竟勾搭上了域外的金丹境天驕!
公子你是不知道,那域外天驕有多麼噁心,仗著修為闖進只收女修的薔薇宮,在其中大行荒淫之事,簡直是人神共憤!”
他的話就一個意思,域外天驕又怎麼了?一句話,殺不殺!
想殺,他可以代勞!
“這樣啊。”
白梟平淡地點了點頭,對此倒是沒有什麼感覺。
‘各玩各的’這句話是當初他自已說的,那林紫怡和誰苟且在一起,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原本他心裡還感覺挺虧欠的,畢竟林家老祖人很不錯,他上門退婚會間接拂對方面子,還想著補償一下什麼的。
現在麼,那就算了,誰也不欠誰。
“沒了?我們就這麼算了?”
見白梟點了點頭就沒了下文,吳情不由得感覺空蕩蕩的。
這你也能忍啊?!
“不然呢?”白梟眉頭一挑,反問道。
或許是成長環境的緣故,如今這些事對比他家鄉那些狗血的婚姻,簡直連毛毛雨都算不上。
更別說現在還是他上門退婚,就算是女方先退婚,他也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
總不能因為別人退婚,就要殺人全家滅人滿門吧?
即使是他這種已經滅過數次門的人,都感覺這樣做很過分!
“好吧。”
吳情不甘地嘆了口氣,心裡卻是鬆了口氣。
畢竟他和林家老祖是小時候一起撒尿和泥巴的玩伴,他也不想讓對方太難做。
而且林家女娃帶男人回家的事情傳開後,林飛羽也悄悄找到了他,賠禮道歉樣樣都來了一遍。
甚至要把那女娃給逐出家門,還是被他給攔下來的。
吳府車駕前往林府,被路上的好事者看見後,很快就傳了開來。
當一行人抵達林府的時候,周圍已經站了些許喜歡看熱鬧聽八卦的人,正探頭探腦賊眉鼠眼地打量著。
“果然,是白公子!”
“那兩個姑娘是誰?好漂亮,比林家驕女猶有過之!”
“你不知道?之前就被白公子帶在身邊的。”
“日子過得這麼好,那我還怎麼看白公子的笑話?”
“......”
看見走下馬車的一行,看熱鬧的人們瞬間就認出了那俊逸絕倫的面孔,然後緊接著又被其身旁各有千秋的兩道倩影吸引。
緊接著,又是一陣唉聲嘆氣。
他們是來看別人笑話的,不是來給自已找不自在的!
你過得那麼好,他們還怎麼找平衡?
呸,這姓白的真是個拈花惹草的登徒子!
散了吧,散了吧!
一行人還未走到林府待客大殿,老祖林飛羽就提前竄出來迎接,態度可謂是好得沒邊了。
“白梟啊,紫怡確實是配不上你,你要是想退婚,我第一個答應!”
吳情還未表達來意,他就率先把主動權交了出去。
“瘦竹竿,這可是你說啊,那我們就退婚吧!”吳情立馬打蛇隨棍上,好似他之前完全沒有這個意思一般。
都是為了依著你,我們才提的退婚!
你必須要彌補我們!
“好,我替紫怡答應了。”
將一行人迎進大殿,林飛羽主動為吳情斟了杯茶,然後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柄青鋒劍遞給了白梟。
“白梟啊,之前你上門的時候我也沒來得及給你禮物,現在給你還望你不要推辭。”
按規矩來說,是要給上門贅婿見面禮的,原本他想著是成親當日的時候給,結果卻出了這檔子意外。
“你是死胖子的弟子,那就是我的弟子,我們的關係不要受紫怡所影響。”
“什麼叫也是你的弟子?瘦竹竿,你會不會說話!”
吳情頓時急了,白梟是他弟子只是表面上給外人看的,暗地裡輩份比他還要高呢!
“哎喲死胖子,老子都做到這個份上了,你還想和老子絕交?”
見吳情不答應,林飛羽頓時惱了,他做這麼多不就是為了不讓他們之間出現間隙嘛。
不答應,豈不是想和他絕交?!
死胖子,好狠的心!
“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
吳情不能說出實情,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一時間急得抓耳撓腮面色漲紅。
“我不答應!”
就在兩人陷入膠著的時候,一道霸氣的聲音從大殿外傳來。
一位眉宇間帶著倨傲之色的青年,與林紫怡、林婉君兩姐妹緩步走進殿內,負手而立完全沒有與在場兩位長輩行禮的意思。
“你不答應?你不答應什麼?”林飛羽雙眼虛眯了起來。
“退婚,我不答應。”
蕭崢嶸不屑地瞥了白梟一眼,隨後直視林飛羽,不卑不亢道。
“只有紫怡退別人婚的份,哪輪得到別人來退紫怡的婚?”
“放肆!”
猛然間,元嬰境後期的靈壓從林飛羽身上爆發開來,宛如無形大手朝蕭崢嶸按壓過去。
踏踏踏--
蕭崢嶸被逼得連連後退,最終悶哼一聲,一縷鮮血從嘴角溢了出來。
再看向林飛羽的目光中,已滿是驚駭。
他聽林紫怡說過,林家老祖林飛羽悄無聲息從金丹境突破進了元嬰,不僅震驚了許多人,還側面提升了林家在紫霄宗的地位。
然而元嬰境初期他根本沒放在心上,作為宇域來的天驕,他有把握以金丹境修為與之抗衡而不落敗。
但現在,這氣勢明明就是元嬰境後期,不是他能夠與之對敵的!
吳情也被驚到了,前天他憑藉吳德老祖賜下的靈草突破到了後期,正想找機會在瘦竹竿面前炫耀一番。
畢竟他們都要進入域外戰場,而元嬰境後期便是他們那一區域的頂峰修為,瘦竹竿若是肯叫他一聲哥哥,他可以勉為其難帶著對方吃香喝辣。
哪曾想......
“這是我林家的家事,沒有你這個外人說話的份!”
冷冷警告了那自以為是的宇域天驕一眼,林飛羽就準備將青銅劍法器遞給白梟。
這柄法器是他自已用的,但現在有了玲瓏塔,送出去也無傷大雅。
林家虧欠吳家太多了,他也只能盡力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