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腳上的高跟鞋不見了,制服上是斑斑腥紅的血跡,掙扎著從後座爬了出來。

大喘著氣跌坐在地上,白皙光滑的大腿上是一道道血痕。

她撩了下臉頰凌亂的髮絲,還未從驚恐中完全回過神來,整個人有種我見猶憐的脆弱感。

那種生死間的恐怖讓她大腦一片空白,回想起撞車的那一秒,全身止不住發起抖來。

這就是他們無時無刻不在體驗的恐懼嗎?

那種生死被人支配的巨大的恐怖感。

而被選中參與詭異世界的人所體會到的,一定比自己剛才經歷的更加恐怖,更加無措。

起碼撞車給人的痛苦是一瞬間的,但面對厲鬼時這種恐懼的時常會在無形中被無限拉長。

堪比凌遲。

“究竟是誰做的這事,是厲鬼嗎?還是人?”

林思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毛毯把自己裹上,想起還困在車中的李催,臉一下就白了。

“李催!糟了!”

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她一下從地上站起,跌跌撞撞走向冒著白煙的車子。

她的任務就是平安接到李催,要是李催死在這裡,那她可以不用回去了。

“李催!李催!你還有意識嗎!”林思顫抖的剛來到車前,與從車內爬出的李催撞了個正著。

她激動的差點一下跳到人身上,也不顧什麼臭不臭了,上前緊緊的摟住李催。

在這種程度的車禍下還能活下來,並且只傷到皮毛。

林思現在無比相信,李催就是獲得了與幸運相關的力量,才能一次又一次化險為夷,從死亡手中逃脫。

李催從車上出來,被林思一把抱住,他並未掙扎,看了一眼前排死的不能再死的司機。

他被樹枝爆頭,大腦西瓜般裂開,血漿四濺。

這是一場靈異催動下的車禍。

在詭異世界待了這麼久,他比誰都清楚。

那靈異的源頭,就是那通突然打進來的電話。

打進來的那個是誰?

李催很確定,那絕對不是由厲鬼本身撥打的電話,而是獲取了厲鬼力量的人撥打的電話。

是和我有什麼仇?

還是和詭異調查局有仇。

不論如何,敢當著所有人的面對他出手,甚至不顧靈異調查局成員的性命。

這個人,千萬別被他找出來。

另一邊,詭異調查局新派來的車和醫療隊很快便到了。

“媽的!還有人敢對我們的人動手?!”

從車上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西北分局的局長嚴偉光。

他叼著一根菸,罵罵咧咧從車上下來,臉上的怒意無比清晰。

“給我查下去,讓我看看是哪個狗東西敢對我們的人出手!這群人,掌握了點靈異力量就無法無天了,狗孃養的!”

嚴偉光對手機叫罵著,好一會才結束通話電話,一臉焦急且嚴肅的來到林思和李催面前。

“林思,你和李催沒傷著吧,事情的經過是什麼樣的。”

見到嚴偉光,林思立即鬆開了李催,委屈的複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放心,這事情不能善罷甘休,我一定徹查下去,揪出藏在後面的那個人。”

“還有,給受害者的家人打款500萬,妥善安置,封鎖訊息,別讓這則訊息流通出去。”

嚴偉光拍了拍林思的肩,把目光轉向站在一旁的李催。

“你就是李催吧,讓你受驚了,這點確實是我們的問題,沒想到有人居然敢當著詭異調查局的面出手害人。”

嚴偉光看過李催的檔案。

知道自從車禍後李催的大腦出了問題,智商永遠停留在了孩子的階段。

知道歸知道,該給的尊敬還是需要的。

他是一個合格的領導,也知道末日當下這群人的重要性。

嚴偉光當下做出安排,把李催和林思立即接到西北分局中做了一個嚴密的檢查。

確定兩人身體都沒有出現問題,只是簡單的擦傷,便給李催安排了一處絕對安全的房間。

......

“你先在這好好休息,放心,這裡是西北總局之中,沒有人敢在這裡對你下手。

明天下午我會接你去培訓室,進行簡單的培訓,與你一起參加過詭異副本的隊友也會在那等你。”

工作人員把李催安全送到房間內,留下了一堆漢堡、薯條、炸雞等食物,又留下了一句話。

看到李催直勾勾撲在食物上,對其他話沒有任何反應。

工作人員在心裡默默唸叨了一句傻子,推門離開了。

確定房間裡沒有監控,李催填飽了肚子,洗了個爽快的熱水澡,舒服的躺在床上。

不愧是詭異調查局。

床品用的都是最好的,躺上去格外舒適柔軟。

“看來詭異調查局中並沒有我想的那麼安全,居然有人敢當著他們的面對我出手。”

李催翻了個身,他在詭異世界待了太久,對人間現在的狀態沒有完全明白。

“究竟是誰對我出手......還是掌握了靈異力量的人。”

那個冒然出手的人絕不是衝著倒黴鬼司機和林思,而是衝著自己。

看樣子是要試一試自己的深淺。

還沒和詭異世界中的自己完全關聯。

要不是這次真的走了狗屎運,再加上車的配置足夠好。

說不定真的出師未捷身先死。

“一通電話。”

李催思索著,在詭異世界之中,他曾經確實看到過一個電話模樣的靈異物品。

不管打電話的那個人是誰,在他這裡,對方已經上了死亡名單。

“只靠肉身還是太過脆弱了,必須儘快與詭異世界中的自己聯絡起來,也算有了自保的能力。”

想到這,李催在確定周圍安全的情況下閉上眼。

以前,他的意識只能存在於詭異世界之中,只有極少數時間能返回現實。

但在經歷了一次詭異副本之後,李催發現,自己的意識不再被拘束於那片黑暗恐怖的空間內。

而是能做到在現實和詭異之間來回切換。

可以說,

現實的肉體只是他思想的承載。

他的本身、他的意識已經成為詭異世界中一隻可怕的厲鬼。

李催閉上眼,睜眼時已不在溫暖舒適的床上,身處於一片昏暗的可怕走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