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書房裡的燈亮了很久。
早上,薑茶先季楠怡洗漱完,下樓。
李阿姨正將一小鍋香糯糯的小米粥端上桌。
很燙的緣故,李阿姨的兩隻手,不停的揉捏著自己的耳垂。
薑茶向整個一樓掃了一眼,沒有看見父親讀早報的身影,很疑惑。
李阿姨將揉捏耳垂的手放下來,笑著說,“先生,很早就下樓去上班了。”
薑茶坐在餐桌旁,盛小米粥的手一頓,抬頭,“吃飯了嗎?”
李阿姨面帶憂色,“先生說他吃不下。”
“啊,這樣啊?”面色平靜,薑茶心裡卻掀起驚濤駭浪。
李阿姨走進廚房,將一些簡單的包點也端了出來,“不等季小姐了嗎?”
將近七點,季楠怡還在賴床。
“不等了,她才剛起。”
李阿姨應了一聲,也坐下來。
薑茶舀了一勺小米粥,還是滾燙的,湊近,用嘴巴淺呼了幾下。
才吃下去,甜甜的清香盈滿肺腑,薑茶豎了一個大拇指,杏眼裡是滿滿的驚喜,“阿姨,你的手藝越來越好啦。”
李阿姨拌著小菜,喝著粥,有一些皺紋的臉上是慈祥的笑意,“小姐喜歡吃,就好。”
薑茶“咕嚕”的喝了滿滿的一小碗,撐著肚皮,坐在椅子上,看著李阿姨。
要是宋淑芬也是這樣,該多好啊!
………………
小巷裡,羅依依家。
羅依依吃完簡單的稀飯,收拾書包,準備去學校。
“吱呀”,窄窄的木門,被推開。
羅父一臉疲憊走進來,手上提著一壺油。
“哎,爸,今天怎麼早上就回來了。”羅依依驚呼,放下書包,接過那壺油。
“昨天下大雨,沒有什麼生意,就先回來了。”羅父身上是雨水和汗味交織的味道。
“家裡不是沒油了嗎?剛好,公司發了一壺,帶回來。”羅父疲倦的臉上,閃著老實人的憨厚淳樸。
從伏梁鄉,來到帝都差不多兩年了,羅父一直都是靠自己的手吃飯。
“要上學了吧,去吧。”羅爸爸身上有點髒,還帶著計程車裡皮革的味道。
他坐在了一把椅子上。
突然,就開始猛烈的咳嗽。
捂著嘴,躬著腰,吃力的咳嗽著,肺腑好像都要被咳出來了,十分嚇人。
羅依依不知道爸爸為什麼突然咳的這麼厲害,臉色慌張,跑到廚房,倒了一杯白開水,遞給羅父,“爸,快喝點水。”
羅父擺了擺手,咳得喉嚨裡火燒似的灼痛。
“沒什麼大事,最近經常開夜車。”看著羅依依擔心的神情,羅父接過搪瓷杯子,勉強喝了一口水。
燒開的水裡有白色的沉澱物,俗稱水鹼。
在倒水時,羅依依已經儘量振清了,但是依然還有,少許漂浮在水裡。
它劃過喉嚨,羅父只感覺本來就痛的喉嚨更加痛了。
羅父將搪瓷杯放在面前的小木桌上,想起來了一件事情,眉頭放鬆,“今天放學,讓茶茶,嗯…和那個小夥子來我們家吃飯。”
“爸,又是哪個小夥子啊?”薑茶來吃飯就算了,還要帶著一個小夥子。
“媽媽身體還沒好,家裡不適合來客人。”羅媽媽雖然出院了,但還是需要休養,一般待在臥室裡。
到了下午,天氣稍微涼爽一點,才會出去轉轉。
羅父笑道,“很有出息的一個小夥子,人家和薑茶一起去華大比賽呢。”
羅父是個粗人,也不知道具體是個什麼比賽,只知道在華大比賽,就很厲害。
“華大比賽?”羅依依沒反應過來。
“他倆關係挺好的。”羅父笑呵呵的說,“我們仨是在遊樂場外面碰見的。”
許清渠!
居然是許清渠!!
羅依依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名字。
五官清秀端正的臉扭曲了一下,狠狠地捏住了自己的拳頭。
羅父打量著羅依依,拍了拍羅依依緊捏著的手,意有所指,“依依,不要過多的去爭不屬於你的東西。”
羅依依怔愣,臉上青一塊白一塊,委屈的喊了聲,“爸。”
羅父嘆了口氣,“聽爸的話,今晚讓他們來我們家吃飯。”
羅依依不服氣,低低的“嗯”了一聲,也沒跟房裡的媽媽打招呼,揹著書包,直接就出了家門。
羅父望著羅依依倔強好強的背影,沉默不語。
這孩子,遲早要吃虧啊。
像誰呢?羅父轉過身,目光似乎透過門,望進啦臥房內。
堅硬的眼神溫柔下來,是像她媽媽啊!
“哎,依依她爸,依依,上學去了嗎?”羅母躺在床上,十分有精神氣的聲音透過房門傳出來。
即使身體還在恢復中,羅母依然中氣十足。
“剛剛去了。”羅父開啟房門,笑著看著躺在床上的羅母。
“怎麼都不打聲招呼了,今天?”羅母感覺很是奇怪。
“這孩子,像你,愛爭愛搶。”
羅母瞪了他一眼,“我當初,可不是就爭到了你嘛?”
當初羅父,年輕力壯,不知道是鄉里多少黃家閨女肖像的物件。
是羅母主動出擊,靠著一股嬌蠻勁兒,將他拿下的。
想到這回事,兩人都默契的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羅父坐在床邊,握著羅母的手,神色正經,“可是,人家兩情相悅,我們可不能縱使依依去破壞人家那好好的感情啊。”
羅母不知道還有這樣的內情,感慨道,“當初,和陳家結個娃娃親,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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