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振作起來,蘇合丸能撐一段時候,”長孫費上前拉起王宣,動作幅度太大,王宣失魂落魄,被直接帶到了地上,“還有你爹,讓他求東宮,或許還有辦法。”

“金焰,快傳書給我爹。”王宣喊道。

金焰沒動,不知道在想什麼。

“金焰!”王宣怒道,“快啊!”

“有人說能救阿珺。”金焰怕王宣聽不清,大聲喊道。

“誰?”王宣和長孫費同時問道。

“我也不認識,今天在郭府,我們同他見過,他說因為一飯之恩,留在郭府替郭三小姐護靈,就是那個少年。”金焰答道。

“你覺得呢?”王宣問長孫費。

長孫費本能地覺得那個黑衣少年不簡單,故點了點頭。

“你仍去傳書,叫這人也進來。”王宣說。

“你是華國人?”王宣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問道。

“不是。”

“你是方士?”

“不是。”

“為什麼救我妹妹?”

“剛才那位將軍想殺我,她救了我,投桃報李我該救她。”

王宣見這少年年紀雖輕,但舉止談吐都很老成,長相雖俊美,但一雙眼睛裡都是淡漠,好像什麼都不關心。

“好,好得很!我可以讓你治,但是你也看到了,她已經這個樣子了,你若是治壞了,教她即刻死了,我必定要殺了你,不只要殺了你,還要把你埋到屠宰場裡,讓你日日伴著血腥和惡臭。如此,你還要治嗎?”

“嗯。”

王宣放心了。

那少年得到許可後,只見他在王宣的兩雙腳腕和手腕上都割了口子,割到的都是血管處,紫色的血從裡面不斷冒出來,王宣一陣揪心,幾乎馬上就要喊停。

那少年卻從容得很,他從袖中抽出一張銀色的符紙,這符紙在空中揮舞的一瞬便燃起火焰,少年把火焰輪流地置於王宣腳腕和手腕的傷口處,即時那四處傷口止了血,轉而跳動起黑色的火焰,少年看了一會兒,等那些火焰漸漸變為火苗時,他在自已的腕上也來了一刀,他的血非同常人,而是似黃金一般的質地和顏色。

他把手腕置在四處火苗上,黑色的火苗遇到少年金色的血慢慢變為藍色又轉向正常的黃色,最後熄滅,少年的嘴唇由殷紅轉為蒼白,他的血不要錢一般地流著,那些血流過王宣四肢的傷口,有的滲入了王宣體內,有的自發地在王宣身下匯聚成一個曼陀羅壇城的模樣。當最後一朵火焰熄滅時,少年馬上昏過去了。

韓決和金焰面面相覷,長孫費緊鎖著眉頭,警惕地看著倒下的少年。

最後,還是王宣從眼前的詭異的畫面中率先清醒,他拉著軍醫去看王宣,王宣的四個傷口都已癒合,氣息如常,但是不見甦醒。

“將軍,應該是救回來了!”軍醫繼續道:

“但是不能掉以輕心,一切還需靜待大小姐醒來。”

“果然會妖術!”韓決低聲說。

他看了一眼長孫費,道:

“華國律法,見方士人人可誅!”

韓決對著昏迷不醒的少年就要拔劍。

“住手!”王宣阻攔,道:

“我管他什麼華國律法,只要能救我妹妹,就都是我的恩人。送他到後院安置,一切等我妹妹醒了再說。”

“那大小姐也要移到後院嗎?”金焰問。

“別移動她,”長孫費用手摸了摸王宣身下曼陀羅成的圖案,血跡已經乾涸,壇城的紋理清晰可見,“這對她有好處,放心吧,她能醒。”

“我叫幾個侍女來,”金焰道:

“有勞軍醫隨我到中衙辦公了,待會兒我著人給軍醫騰個位置。”

“不用,不要讓別人過來,我守著她,其他人在門外就好,我不放心任何人,”王宣轉而吩咐:

“勞煩軍醫先去看看那少年,千萬讓他好好的。”

幾個人暫且把王宣留在了裡間,王宣讓韓決退了下去,自已繼續和金焰、長孫費在外間說話。

“他能起死回生?”金焰混跡四國,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沒見過,到底不太相信世間能有這事,雖然掃興,但還是說出了疑惑。

“她並沒有死,只是解毒。雲舟的藥留住了阿珺的一口氣。”王宣答完金焰,又朝長孫費躬身一揖,說道:

“謝謝你,雲舟!那藥是你家的寶物蘇合丸吧?”

長孫費心裡一驚,不敢含糊,忙道:

“將軍,‘紫夫人’確實是我姑姑曾經命人煉製的毒藥,蘇合丸也是出自我家,但今天的事和我、和長孫家絕對沒關係。我絕對不可能傷害你,傷害青晏。”

王宣嘆了一口氣,無力地拍了拍長孫費的肩膀,略悲哀地說:

“我知道怎麼回事,你也知道,何必解釋,只是讓我更難堪而已。是我父親的手筆。他教章昭來給我添亂還不夠,還把這毒給了章昭,我若真的因此死了,也只會怪到長孫家頭上,他到時又能用我的死重創你家,真是算無遺策!”

“······”長孫費聞言低下了頭,沒錯,他心裡也是這麼認為的。

“不知道我爹,如果知道這毒差點把阿珺給害死了,會是怎樣的心情?”王宣失神地望著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