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珺在華、鶴兩班人馬來之前先潛進了上善堂。
上善堂今天半開著門,不是完全的營業狀態,櫃上只有吳忠。夥計們都在後面熬草藥,有鼠須、鉤吻草等,都是毒藥。
王珺躲了一會兒,吳忠叫了幾個夥計,悄聲安排說:
“我們幾個先去船上,你們給人灌了藥,藥效發作後,等天黑一起帶到船上。”
王珺趕緊照蘇娑說的機關的訣竅,進到了密室,見到了那裡的十來個姑娘們。
那些姑娘見了她,有些依舊呆滯地不動,有些張著嘴說話,仔細聽是在說“快走。”
“我不走,我來救你們的,”王珺著急道:
“姐姐們,能站起來嗎?”
她們能夠站起來,只是一聽“救”字,便打了退堂鼓。為了試探她們是不是已經絕了逃跑的心,這種被救的戲碼,已經演過幾次,一旦相信,等待她們的就是變本加厲的折磨和毒打。
“我們很好,我們不逃,我們聽話!”
“不是,我真的是來救你們的!”王珺去扶癱倒地上的姑娘,催促著:
“時間緊迫,他們要毒死你們,再不走來不及了。”
一聽“毒死”二字,姑娘們更不敢動了。
“十二,十二還在嗎?”王珺疾呼:
“桃花寨的十二,四月十五是你的生辰,你弟弟託我帶來賀禮。”
有個倔強的身影從角落裡走出來,“我是。帶了什麼來?”
“你看,你看,”王珺趕忙抓住她,把那串12顆木珠子的手鍊給她,“你信我,我不是壞人,我真的是來救你們的,我路過桃花寨,聽了阿瑤所說,知道了你們的遭遇,快跟我走。”
“阿瑤?”十二問:
“她還活著?”
“已經死了,”王珺握住她的手,道:
“你們跟我走,我們出去,自有公道,賀金梧要逃了,他的罪孽必要償還。”
“桃花寨的姐妹們沒有幾個了,”十二流著淚說。
說完轉頭向其他人道:
“我信這位姑娘,願意的就一起,待在這裡不還是死?”
十二說完,也反握住王珺的手,悄悄道:
“你作勢要走,她們會跟著的,她們只是害怕。”
果然,王珺和十二一起身,兩人便跟了上來。
可能是在地下的密閉空間裡待得太久了,十二和幾個姑娘一出門口,便像喝醉了一樣,兩腳一軟跌倒了,王珺愁道:
“怎麼蘇娑還不來?”
這會兒動靜實在太大了,店裡善後的夥計聽到了響動,都跑到了院內,看到“上善若水”的門開著,王珺站在一群半醒半昏迷的姑娘們中間。
“不能讓她們走了,動手!”
一個夥計大喊一聲,他倒是清醒,動手的物件都是那些虛弱的姑娘,那是他們罪惡的證據。
王珺從腰間抽出軟劍,那軟劍鋒劍鋒鋒利,又像鞭子一樣柔韌,她此時只想拖延時間,在她看來這些夥計也是指證賀金梧的要人,不能真正殺害。
她抓住樹枝,一個掃堂腿橫掛在槐樹上,用軟劍逼退了要靠近的夥計們,這些夥計們自知犯了死罪,又是青壯年,完全不在乎身上的一點小傷,繼續圍靠上去。有一個手上拿著個十分大的藥杵,抬手就給一個姑娘腦袋上來了個重錘。
這些受害的姑娘們也回過神來,雖然身心受到了摧殘,但是現在生路即在眼前,哪肯放棄,這一重錘激怒了她們,她們也爆發了,撲在那些夥計身上,又撕又咬,扭打在一起。有個夥計突然想起了什麼,他跑回了密室裡。
等到王珺察覺,密室內已然起火,那人在銷燬證據。王珺去追,那夥計在門口陰慘慘地一笑,從裡面把門關上了。
“不好!”王珺再去啟動機關,那門也不開了。
“住手!”院子裡這時衝進來一隊甲兵。
王珺回頭一看,是傅九行。
夥計們看到官兵,深感絕望,咬破袖口,裡面包著顆藥丸,立時便死了。
“還有一人在裡面,我們撞開這牆。”王珺忙喊。
“阿珺,你讓開!”傅九行拉開王珺。
玉翎衛的幾個士兵早已從簷下卸了一根柱子。他們連城門都能撞開,何況一堵石牆,石牆一下就被撞破了,濃煙冒出來,裡面因為沒有空氣,燃燒的並不充分,只是那個夥計也已死去。
傅九行對著王珺說:“阿珺,你先去別館找韓決,鶴國的人應該快到了,不能讓他們看見你。”
“好,可是那些姑娘們······”王珺有些不放心。
“放心,”傅九行鄭重道,“太子已經知道了此事,咱們也會管到底。”
王珺聽傅九行如是說,便也只好離去。
她剛離開上善堂,便看到了鶴國的官兵也進到了店裡,那不是薰城衙門的人,是鶴甲軍,領隊的是林玉書。王珺並未像傅九行說的去找韓決,她在“紅豆居”躲著,看到這兩批人最後帶走了那些姑娘,薰城知府孫東林最後又來帶人封鎖了現場。
王珺放心下來,但最後也沒有看到蘇娑。她想著明日之約,便索性住在了“紅豆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