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了,她死的也很蹊蹺,有些人說是她自已迷戀巫術的反噬,有些人說是他爹滅空教的報應。長孫皇后死後,陛下喪子喪妻,已經無心世間,一度要遁入空教,華國在那幾年人人信仰空教,鍾照荊最厭煩這些,覺得這些誤國誤民,便下了滅空教的法令,著令這些教徒還俗,不還俗的或是發配或是斬首,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而這個人,大概是太過鐵血手段了,他的小兒子在一場山火中被燒死了,二女兒遠嫁鶴國,他自已不久也在家中暴斃,之後,鍾貴妃也病死宮中。鍾家敗落了,但是長孫家何其無辜,失了一個皇后女兒和太子外孫,至此也一落千丈。
所以,長孫費深恨方士,才會如此對你。我初見時就提醒過你,讓你快走的,他見了方士,真的是有一個要殺一個。”
“鍾家也算自食惡果。”少年喃喃道。
“未必,”王珺自嘲地一笑,說:
“三皇子畢竟被保全了,他現在已經是太子了。這就不得不說說我那個爹了,陛下本來十分厭惡三皇子,但我爹竭力護佑、照顧、輔佐這個三皇子,甚至完全到了無私的地步,哈哈哈,”王珺突然笑起來,但眼睛裡全無笑意,她實際上既羞恥又痛苦:
“不懂,我實在是不懂為什麼,或許真像人說的,陛下深愛皇后,並不想和其他的女子生育後代,這三皇子其實是我爹的兒子。”
“為什麼對我說這些?”少年睜著他的大眼睛,不知道王珺為什麼要剖白自已。
“因為我相信你,”王珺直視那少年的眼睛說:
“我也想你相信我,你的安全已經受到了威脅,你什麼都不肯說,又身負著這樣的力量,這樣坦然暴露在他們面前,已經讓他們害怕、讓他們畏懼,現在他們仗著人多,要剷除你,而這是我絕不允許的,說到底你是為了救我。曾經有你這樣的人,為救我而死,那時我太小了沒法保護她,這次我勢必要保護你。”
“你不要這樣想,最開始是你救了我,不然長孫費見我第一面就拿我祭劍了,不是嗎?”少年笑著望著王珺,那笑容很天真也很純潔。
“你非要這麼神秘嗎?就不能告訴我你叫什麼、你是誰,你從哪來到哪去嗎?”王珺央求道。
少年終於不再堅持隱瞞自已,他說:
“我叫蘇娑,我不是華國人,我也不確定我是哪國人,我的父母老早就去世了,小時候我的一個親人把我送到師父身邊,我的師父本來還有一個弟子,是我的師姐,我們一起雲遊有三四年,但後來師姐離開了。
我和師父本來在雲嶺定居,師父年邁病重,我在山中殺了一隻豹子為他取豹血治病,但是師父覺得我隨意殺生,要把我趕走,我當然不服,怎麼也不肯走,師父有一天說‘你不走我走’,就真的下了山,我等了好幾天,他都沒有回來。後來,我在書齋發現他留下的信箋,他說我們師徒緣分已盡,讓我不必等也不必尋他,想去哪就去哪,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這不是很好嗎?多好的師父!那你怎麼來這裡了?”
“我當時非常慌張,在他的書齋裡一頓亂翻,沒有再發現其他的留言,卻發現我那個親人的來信,他近來遇到危難,我很擔心,所以便下了山,準備去鶴國,但在瓊沼這帶遇到了兵亂,我連日趕路沒有飯吃,自已不覺得餓可身體受不了,在路上突然暈倒了,郭家老爺救了我,然後就是後來的事,郭三小姐死了,郭家的人要逃難,走前想到沒人給三小姐服喪,一家人抱頭痛哭,我雖不能待一年之久,但是別人的恩情總要報答,故許諾待在郭家為她護靈三十日,等三十日期滿我就去鶴國。”
王珺想了想,心道真是個至情至真的人。兩人都沉默不語,少頃,王珺又問:“你為什麼要殺豹子,你的血不是能治病嗎?”
“師父不讓我暴露這個能力,更不讓我用它救人。”
“那你為什麼救我?你不救我,也不會為長孫費所傷。”王珺幾乎脫口而出。
“他是真的很關心你,”只聽王珺嘆道,又有點擔心地問:
“你那個親人的事,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既然你師父沒向你提起,是不是不想讓你插手呢?那個親人可靠嗎,他知道你的這種能力嗎,你們經常見面嗎?”
“大概十年沒有見過了,但他確實是我的親人,絕不會害我。”蘇娑肯定地說。
王珺點點頭,鄭重地看著蘇娑的眼睛說:
“蘇娑,你好好養身體,其他的你不用擔心,我一定讓你平安離開,我向你保證,”
這樣說完,王珺還覺得尚不足以報答蘇娑的救命之恩,她想到了蘇娑現在的心之所繫,便接著說:
“還有你的親人的事,如果你需要我幫忙的話,我也絕對不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