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我認識的李淮安他不是我認識的李淮安他不是我認識的李淮安!”

謝錦給自已強制洗腦過後,又深深吐出一口氣,問他道:“如今修堤壩的工程已經到哪一步了?”

“約摸還在基礎施工。”

修堤壩工程中,首先要做好土地準備,其次是地基處理和做好基礎結構構建,最後進行施工和加強。

這基礎施工自然就在第二步。

謝錦應下,“工程得在保證質量的情況下加快效率。”

至少得在做好地基處理後,她才有時間去處理自已的事情。

“先去實地看看吧。”謝錦放心不下。

“主子——”正待起身卻見小一氣喘吁吁,急速跑來,“主子,那縣令帶著一眾下人這會兒正在大街上張貼告示,上面寫了您假冒宮裡來的大人,不僅搶走了他的賑災款,還想要剋扣百姓們的食糧,甚至還要增加稅率。”

謝錦挑眉,有些難以置信。又轉頭詢問夜宵風:“你沒把我的身份告訴他?”

夜宵風也暗道失策失策,“屬下以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解決的事還是儘快解決了,於是只說要求他簽字蓋章的是當朝將軍。但在與屬下交涉的三言兩語中,也許猜到了我的主子是您。屬下個人拙見,把您的名聲放出去未必是件好事,但沒想到這個縣令這麼不要臉!”

夜宵風緊緊皺著眉頭,氣不打一處來。

是了,她告訴過夜宵風此番本就有需而來,如今公事壓身若是人人都知道她是郡主,自已的事做起來反而十分不便。

權力壓人固然好使,但並不是人人事事適用。

謝錦:“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你看,這件事的結果反而與你的想法背道而馳,所以有些路是不得不走的。”

若非要選擇與天道意念相悖的捷徑,那麼所遭到的反噬也許是自已遠不可及的。

縣令背後沒有人她是不信的,但僅針對這件事來講,只是一個讓眾人都相信自已身份的機會而已。

於是對李淮安道:“還請你延承接陳將軍的身份,隨我一同出去。”

李淮安滿臉凜然:“得令!”

“小一,我發現你性子大不如從前穩重了?是發生了什麼事嗎?”謝錦轉頭就問他,神情甚至有些肅穆。

“回主子,是屬下的失職,還請主子責罰!”

謝錦這也無心過問,讓他先退下了。

“我們走吧。”

謝錦餘光見緋雲時不時看自已一眼,只當她心裡有事。但那眼神實在太過孤苦,還是惹的她問了一句,“怎麼了?”

緋雲看起來有些緊張,“主子剛剛是不是生氣了?”

夜宵風聞言,趕緊眼神示意她別再問。

奈何緋雲與她並不相熟,接收到他的視線後,詢問道,“姐姐,你的眼睛怎麼了?”

謝錦瞥了她一眼,倒沒有覺得有什麼不能說的,直言,“也許別人看起來不在意,但你們須得記得,就算你們明面上關係如何不同尋常,那也只是表面。”

李淮安聽到這話,眉間微微蹙起,儘管話糙理不糙,但這話從謝錦口中說出,他卻有種不寒而慄的怪異。

緋雲瞬間知曉小一和自已犯了什麼錯,於是道,“屬下明白了。”

李淮安和別人待在一起的時候,最多也就笑著說說對方的身份地位,卻從不會自稱自已的,他覺得這近乎是一種壓迫,這是他所不喜歡的。

如今謝錦一番話下來雖沒有直白地被他討厭的言語裹挾,但卻離這個外圈越來越近。

可怖的是她自已卻似乎沒有意識到。

李淮安在謝錦身後,見她走了跟了上去。

其實他並非什麼都不知情,自已從一開始就有目的地接近謝錦,可是不得不說她們兩個之間實在是太像了,偶爾總是遲疑,也許她才是對的呢?

一切無從談起。

但他還沒想明白,就被女主拖去撕告示了。

用著陳安漸外殼的李淮安,悲憤地站在一堵堵牆面前,狠狠的撕下一張張告示。

“我讓你胡說八道,我讓你亂貼。”一邊迅猛而用力地把告示揉成了團紙,扔在地上。

結果還沒撕完,就被人攔住了。

“哎,你你你,說的就是你,誰讓你在這撕東西的?”一個官兵模樣的人一出現就提著刀,一抬起手臂作勢就要砍他。

李淮安靈活地往邊上一躲,“哎,你幹什麼呢動手動腳的,衣服倒是人模狗樣的,辦的事兒和瘋子有過之而不及啊。”

官兵聽聞更是無比氣憤,手掌注入了全力,刀在空中飛舞帶出了清脆利落的“咻咻”聲。

“有本事你別躲啊,躲算什麼男人。”

“嘿這話說的,有本事你別拿刀啊。欺負手無縛雞之力的男人,你就這麼覺得厲害唄。”李淮安躲的不急不緩,卻又靈活避開了刀即將揮來的部位。

兩人一來一回,等到官兵終於精疲力盡,李淮安才“借用”了陳安漸的將軍令,“敢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行刺將軍,你,該當何罪!”

官兵當即丟掉了手上緊握著的刀,旋即馬上反應過來,又迅速從地上撿起來丟掉的東西,“你說是你就是?你敢冒充陳將軍,小心大人治你一個以下犯上,冒用身份之罪!”

李淮安笑了笑,如假包換,“你讓你家大人來看看這塊牌子的真實性不就知道了?”

官兵聽聞此話,躊躇不前,他沒想到面前的男人真的敢讓他這麼做。

“誰知道你在這塊牌子上動了什麼手腳,就算是真的,也許你是從陳將軍那兒盜竊來的也說不定。”

李淮安簡直要被氣笑了,“行呢,宮裡可是來了兩位大人,你總不能坐視不理吧?”

官兵嗤笑,“說起這個,你撕了緝拿假大人的告示,別想矇混過去。”

“哦?你們一人一張嘴,府上幾百幾十人。我們就是嘴再多也說不過你們吶?”

謝錦意味不明地說道。

浩浩蕩蕩十餘人,從巷子的另一邊走了過來。

李淮安陰惻惻笑道,“說曹操曹操到,宮中來的另一位大人這不就到了。”

官兵正要反駁,卻發現領頭的後邊跟著個長相凌厲的女子,其手下還拎著個人,他仔細一看,竟是他們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