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錦被人帶著跑,燥熱的風嘩嘩刮過兩邊的耳垂,於是拽住劉瑛,停下喘著氣道:“跑那麼快,到哪裡去?我胳膊都要脫臼了。”

劉瑛笑的不知所謂:“沒關係啊,這裡大夫多,脫臼了我給你請一個。”

謝錦癟嘴,瞪了她一眼。

劉瑛挽著她的手,又帶著向前走去:“你沒發現自已最近憔悴了許多嘛?我帶你去玩玩。”

謝錦順著道:“玩什麼?”

劉瑛指了指幾十米外人群聚集的地方:“那裡有個大場子,裡面有很多玩的,什麼投壺、蹴鞠、舞樂、角抵。但是我也沒去過幾次。”

謝錦被她半拽半拉了再一次擠進人群。

“啊啊啊救命啊——馬瘋了我控制不住了啊啊啊——”

謝錦撫一抬頭就看到一匹不知道什麼屬性的馬從她面前竄過,同一時刻耳邊響起了“啊啊啊啊!”

謝錦眨了眨眼睛,看著騎馬繞著馬場轉圈的女子,問道:“這裡的負責人不管嗎?”

劉瑛大腦空白了一瞬間,才道:“啊,這裡沒有負責人,沒人管。這個失控的好像御史大夫的女兒啊。”

謝錦:“……這樣不會出事嗎?”

劉瑛:“會啊,但是沒人管。”

謝錦:“……那這個什麼御史大夫的女兒,人怎麼樣。”

劉瑛:“為什麼這麼問?私下沒見過但聽說她性格嬌蠻,見過幾次,勉勉強強吧。”

人群推搡又亂作一團,奈何被圍欄圍著眾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你們誰上去救救她啊,小姑娘要嚇壞了。”

“你說的輕鬆啊,這麼危險誰敢上去啊,上去了被嚇壞的就不止她了。”

“哎這可怎麼辦啊,小姑娘還這麼小,出事了怎麼辦。”

謝錦聽著兩個大伯一個大娘的話,好奇道:“大伯大娘也是來玩?”

那大娘道:“陪我愛玩的女兒來,我在這裡等她。”

謝錦點頭,看著不停尖叫的少女,手掌撐住欄杆半山腰,撲騰一下翻了上去。

“阿錦你上去幹嘛——小心——”

“哎小姑娘——”

謝錦上輩子最愛去大漠騎駱駝,其次喜歡在大草原策馬奔騰。

在她看到奔跑的馬兒時,謝錦就感到自已身上的活躍分子又躁動了起來。這股勁兒並非完全來自於自已——原身酷愛騎射,這也是為什麼每次出門都戴面具的原因。

謝錦翻身躍到女孩所騎紅鬃烈馬的身上——女孩身後,兩手扯過女孩虛虛拉扯著的繩栓,低聲道:“坐穩,”旋即用力往後拉來。

紅鬃烈馬不喜有人治住它,當即一個抬前腿,馬上的二人向後倒去,女孩:“啊——救命,”人群中傳來陣陣呼叫。

謝錦蹙眉,轉了轉手腕,把繩栓旋在手上,再次用力拉去,左手固住女孩的腰:“別怕。”

紅鬃烈馬發出嘶吼,以極快的速度逼近前面的樹,謝錦不動聲色拽著繩,馬性子是烈,烈卻是因為有靈性。

果真,在即將撞到百年大樹時,烈馬停了下來,女孩睜開緊閉的雙眼。

謝錦的直覺再一次衝上識海,迅猛擁著女孩的腰翻下了馬,直奔柵欄處,隨後自已彎腰伸出雙手:“上去。”

女孩覺得這似乎不好,躊躇不前,又轉頭看了眼逐漸暴躁的馬,不好意思道:“對不起,多謝。”

就踩上了謝錦的手,謝錦撐的穩當,託著女孩使其踩到另一邊,劉瑛忿忿看了她一眼,還是接住了女孩。

謝錦再次一個翻身,躍過欄杆。

大娘走過來,拍了拍自已的胸脯:“小姑娘,我剛才看的真的是嚇死了呀,還好你們兩個都沒事,天菩薩!太危險了,這種事情下次不要乾了呀。”

一旁的中年男子道:“是的呀,這裡還有那麼多大老爺們。”

御史大夫之女見他們這般招搖,“騰”地一下往前走了幾步,怒目圓睜雙手撐腰,想好好教訓這群似是而非的人,卻被一隻手攔了下來。

謝錦衝她搖了搖頭:“沒事就行,”又對著大伯大娘道,“那你們等女兒哈,我們去附近轉轉。”

“好的呀。”

三人走出幾步,劉瑛第一個忍不住:“陳茜,你跑這兒來做什麼?”

被叫陳茜的女孩愣了愣:“你認識我?”又認真凝視著劉瑛的臉,恍然:“你爹是大理卿?”

劉瑛:“是,你可以走了。”

私下裡沒見過,但她們的父親在朝堂上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免不了公事相見。

陳茜還沒有被下碟子的經歷,有些不爽,但一想到自已的救命恩人還在身邊,忍了忍,轉身笑道:“姐姐,你叫什麼名字?是哪家的小姐呀?”

劉瑛有點不耐煩,不輕不重地推了她幾步:“行了你快走吧。”

陳茜身形孱弱,輕盈地避開劉瑛的手,跑到謝錦面前,又重複了剛才那句話。

謝錦無奈看著兩人,遂道:“謝錦。”

陳茜歪著腦袋想了想:“謝?你是太……”

劉瑛閃過來捂住了她的嘴,“兇惡”地道:“不準說出來,我們是秘密出行。”

陳茜“唔唔”兩聲,看著劉瑛拼命點頭,指了指捂著自已的手。

劉瑛便放開了。

陳茜的神情有些委屈:“那我可以去找你嗎,姐姐?”

謝錦搖搖頭,不可以哦真的很抱歉。

於是陳茜真的被劉瑛趕走了,還嘀咕了兩句:“姐姐姐姐,叫什麼姐姐,你認識她嗎,一上來就姐姐。”

“好了好了,別不開心了,我們去別的地方轉轉。”

“好啊,我們去比投壺!輸了的今晚給膳食費!”

“我不跟你比。”

她們排在長長的隊伍後。

過了大半個時辰,她們還跟在長長的隊伍後。

劉瑛輕輕拽了拽謝錦的大袖:“要不我們去玩別的?”

謝錦好笑地看著她:“不玩了?”

“人也太多了……”

謝錦抬頭掃了眼人群,確實不知還要再等上多久,正要同意,卻聽前方有人吆喝:“抱歉啊諸位,人太多了,為節省時間,不如諸位先去玩玩別的,過會兒再來?”

二人相視一笑,拉起手跑向舞樂場地。

美其名曰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碰巧可以一睹美人風姿。

不過不巧的是,出來的是美男子。

舞樂舞樂,無非就是舞和樂。

確實有種魏晉美男子的風采。

謝錦不語,低頭品茶。她抬頭瞥了眼劉瑛,卻見對方神采奕奕,忍不住道:“你一早就知道這裡都是男子?”

劉瑛沒看她,一雙眼睛不住的在臺上幾個人流連:“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這不正巧了麼,多好啊。”

謝錦這個位置對於臺上的景看不真切,只是虛虛這麼看著,覺得比起俊美,他們略輸陳安漸一籌,比起儒雅,又不如那位去衙門第一天看到的男子,甚至不如那位與陳安漸熟識的王爺。

思及此處,她卻頓住了,不再言也不再思,垂首品茶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