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張瑤瑤眼尾發紅,她知道周原是為了救她才出賣同伴,正因如此,強烈的羞恥感將她完全吞噬。

“啪!”

阿忠揚手給了張瑤瑤一巴掌,把她打得偏過頭去。

她死死咬著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怒火和倔強,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畏懼。

老大興奮地眯起眼睛:“阿忠,別的地方隨便你,那雙眼睛要給我留著。我喜歡這樣的收藏品。”

阿忠點點頭,急不可耐地俯下身去。

張瑤瑤一動不動,給了阿忠一種她放棄掙扎的錯覺,卻在阿忠湊近她的那一瞬間,狠狠地咬死對方的耳朵。

血流如注。

阿忠發出痛苦的哀嚎,他捂著鮮血淋漓的側臉:“臭婊子,你敢咬我?”

張瑤瑤吐出嘴裡的半截耳廓,血液順著她的臉頰淌落,為她清麗的容貌增添了幾分妖冶的美感。

她笑得恣意張狂,猩紅的鮮血沾染上她的牙齒:“殺了我,殺了我啊!你們這群畜生、惡魔、渣滓,有種就殺了我!”

死亡,在她看來已經算不上值得懼怕的東西。

偷獵者有自已的組織。

她絕不能讓這兩個人離開旅館,一旦他們將周原說的話帶回組織,會給劉謹安他們帶來極大的危險。

“找死!”阿忠目眥欲裂,他長這麼大還沒被一個女人這樣羞辱過。

憤怒上頭,阿忠顧不得請示老大的意思,直接掏槍扣下扳機。

槍聲乍響,張瑤瑤釋然地閉上眼睛,預料之中的疼痛卻不曾襲來。

她困惑地睜開眼睛。

溫熱的血液噴灑在她的鬢角,她呆呆地看著周原在她面前倒下:“周……周……”

捲簾門被踹開,全副武裝的武警衝了進來,支援終於到了。

可阿忠和老大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瑤瑤,”周原的肺部被貫穿,每說一句話都疼得他不住痙攣,可他還是強撐著說下去,“對不起,我太懦弱了,我是個懦夫。”

“不,你不是懦夫,你別說了!醫生馬上就來了,你堅持住!”張瑤瑤淚流滿面。

周原費力地抬起手,溫柔地擦拭張瑤瑤嘴角的鮮血。

他看向趕來的劉謹安他們,眼中滿是愧疚:“我出賣了你們,對不起。”

劉謹安默然,他不會原諒周原的所作所為,因為那可能給他們帶來殺身之禍。

但事已至此,他們要提防的是逃走的偷獵者,而非眼前這個瀕死的男人。

胡建業看出劉謹安心中所想,替他說道:“周哥,你要補償我們,所以你得先活下來。”

周原面色慘白地搖搖頭:“我的時間不多了,瑤瑤,我的存款都在保險櫃裡,密碼是你的生日。以後的日子我不能陪你了,你要好好的,忘了我,去找屬於你的幸福。”

“不,我只要你,你不準離開我!”張瑤瑤緊緊攥著周原的手。

“別,別哭了,我心疼。”周原還想說什麼,口中卻不斷溢位血液。

他眼中的神采逐漸渙散,一條手臂從張瑤瑤手中滑落,重重墜下。

這個男人用生命守護了他心愛的女人,即便到死,臉上仍是滿足的表情。

張文倩環抱痛哭流涕的張瑤瑤,輕聲安慰道:“人死不能復生,瑤瑤,節哀。”

“他就是個膽小鬼,逞什麼能啊!”張瑤瑤絕望地哭泣著,“為什麼要救我,你醒醒,你再看我一眼啊!我原諒你了,我不和你分手了,我們明天就結婚好不好……”

回應她的只有旅店外刺耳的警笛。

……

與此同時,京都段家別墅。

書房。

段海平反覆瀏覽下屬交上來的,有關於劉謹安的所有資訊,上面精細到何年何月在哪家醫院出生的都有記載。

少年十八歲以前都是在農村度過的,過著缺衣少糧的窮困日子,實在乏善可陳。

轉折點在於,幾日前,劉謹安被證實是龍城顧家的小少爺。

這位小少爺在認祖歸宗的第一天,就和顧家的二少爺起了爭執,還雙雙進了醫院。

第二天就拿了一億,遠赴雲城。

行動軌跡只能用跳脫來形容。

“段總,這裡面是劉謹安的照片,請您過目。”

許昭鑫拆開信封,將厚厚一疊照片擺放在段海平面前。

照片裡,少年明眸皓齒,朦朧而美好。

段海平卻擰起眉頭:“拍照的是誰,圖片怎麼失真成這樣?”

許昭鑫忙道:“照片是私家偵探拍的,角度刁鑽,所以我稍微修了一下圖。”

老闆難得對一個人這麼上心,他當然要將那人最好的一面呈現給老闆,像他這麼貼心的下屬可不多了。

“自作主張!”段海平冷哼一聲,“去把沒修過的照片拿來。”

許昭鑫嚇了一跳,不知道怎麼就惹老闆不高興了,得趕緊將功補過:“我現在就去?”

“等等,物資籌集得如何了,需要我多加人手協助嗎?”段海平問。

他覺得他一定是瘋了,不然怎麼會相信一個未曾謀面的少年,說的世界末日的鬼話。

“一切準備妥當。”許昭鑫的回答分外響亮。

天知道當他接到這項任務的時候有多激動,老闆囤積這麼多糧食和日用品,一定是有所謀劃。

是要佔領低端市場?還是要讓哪家企業破產?

段海平被他嚇了一跳,不耐煩地掏掏耳朵:“你小點聲。”

許昭鑫點頭應是。

也對,段總的決策理應低調秘密,才能打競爭對手一個措手不及。

“既然準備好了,那你替我去一趟雲城,把劉謹安帶過來。”

段海平是個掌控欲極強的人,劉謹安對他而言是個不可控的變數,而且對方似乎很瞭解他,對他的威脅極大。

他必須把人放在自已眼前盯著才能放心。

段海平指腹略過最底下那條,和偷獵者產生摩擦的記錄,補充了一句:“把楊束帶上,他是退伍軍人,有持槍證,可以保障你們的安全。”

許昭鑫只聽到了“你”,直接忽略了後面的“們”。

他感動得熱淚盈眶:“段總,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說罷,鬥志昂揚地離開了書房。

段海平手指輕輕敲打報告,濃眉始終未曾舒展。

“才剛去雲城兩天,就招惹上了偷獵者,真是個不省心的小東西。”